沉闷的响声如同惊雷!
震得桌上的杯盘碗碟都轻颤了一下。
也瞬间掐断了裴秀智看戏的笑声和李圣经摸索酒杯的动作。
三双眼睛。
带着或惊愕、或迷离、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突然爆发的男人身上。
“够了!”
姜在勋先转向林允儿。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清晰的指令:
“你。”
“——别再喝了,回家好好休息。”
说罢。
他不再看林允儿那张因为指令而有些错愕的脸。
猛地弯腰。
手臂穿过李圣经的腋下。
像扶起一个没电的大型玩偶,用力将她从深陷的椅子里拔起来!
李圣经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趔趄,本能地想挣扎,声音含糊:
“……我……没……醉……!”
姜在勋压根不理她这毫无说服力的宣言。
直接将她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强硬地箍住她的腰。
几乎是半抱半扛。
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路过裴秀智身侧时。
姜在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但空闲的那只手却极其迅疾地伸出——
食指弯曲。
“咚!”
无比精准地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呦……”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裴秀智短促地惊呼出声。
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一手捂住额头,懵懵地看着姜在勋。
姜在勋面无表情。
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径直架着摇摇晃晃还在挣扎嘟囔“我能走!”的李圣经大步走向包厢门口。
就在拉开那扇描金牡丹包厢门、侧身准备挤出那缝隙的瞬间。
姜在勋极其隐蔽地飞快扭过头——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包厢内另外两个女人的反应。
林允儿依旧端坐着。
那张染着红霞的小脸上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不少。
裴秀智则捂着被弹了一记的额头。
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着,写满了纯粹的、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的茫然。
姜在勋的嘴角极其隐秘地向上抽动了一下。
随即立刻拉开门。
不再犹豫。
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陷入某种无法脱身的泥沼。
半扛半抱着已经迷糊的李圣经迅速闪身出去。
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合拢。
隔绝了里面两个女人的视线。
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酒气和无声的硝烟。
门外短暂的脚步声消失。
门内。
死寂如同潮水般重新漫了上来。
林允儿若有所思地望着紧闭的包厢门片刻。
“噗嗤……”
一声短促又带着点愉悦的轻笑声从她唇间溢出。
姜在勋刚才从饭局开始那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端水”姿态。
到后面拍桌怒吼、点名道姓发号施令、强行掳人离场的“强硬”转变。
反差之大。
在林允儿看来。
他这“硬汉秀”至少有七成的表演成分……
尤其是离开前偷瞥那一眼的小动作。
更是将那份故意摆给她们看的“强硬”人设戳了个窟窿。
然而。
林允儿不得不承认。
尽管是“表演”……
但这副难得展现出来的、带点大男人主义的、有担当的姿态……
确实让她觉得顺眼了许多。
甚至。
相当有魅力。
她喜欢这份突然“活过来”的血性。
哪怕知道是演的。
那也总比之前那个温吞犹豫、任由她们左右撕扯的样子强一万倍。
所以。
她笑。
笑他那点表演欲。
也笑自己……
最终还是吃这一套。
一旁。
裴秀智看向林允儿的眼中充满了不解。
姜在勋带走的又不是你林允儿!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还笑得出来?
她完全没看懂林允儿这副“赢了面子实则输了里子”却还乐在其中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茫然地捋了捋自己柔顺的长发。
满脑子都是问号。
最后只能归结于:
允儿前辈怕不是喝晕了?
——————
与此同时。
隔壁 VIP包厢。
孔孝真和车太贤几乎把半张脸都糊在了隔音极佳的手工刺绣壁纸上。
屏息凝神。
耳朵竖得像雷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丝疑似争吵、摔杯、乃至女人啜泣的声响都没透出来。
孔孝真皱着眉,几乎要嵌进墙纸的缝隙里:
“不对劲……太安静了吧?”
她换了个姿势,试图捕捉更多声波:“就算没打起来,气急败坏摔个勺子总有动静吧?”
车太贤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他耳朵用力贴得更死:
“你消息到底准不准?里头真打起来了?”
孔孝真急得用手不停拍墙面,试图寻找一丝漏音的缝隙:
“不应该呀……”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穿着干练制服的服务生端着茶水,保持着专业的微笑礼貌提醒:
“二位客人 nim,打扰了。本店即将在半小时后打烊,请问需要……”
话音未落。
他就看见了贴在墙上的两个人形壁纸专用挂件。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声音更清晰了几分:
“……另外,隔壁包厢的客人已经离开多时了。”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张快和壁纸融为一体的脸:
“您二位……是在找什么吗?”
车太贤&孔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