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
车厢内的音乐轻柔流淌。
她眸子里那点薄怒渐渐化开,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像是明白了他的“口是心非”和“不舍”。
“嗯。”
她没再提上楼的事,只是侧身倚靠在他怀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姜在勋同样凝视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暧昧与温存。
金大元坐在驾驶座上,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当成一块背景板。
而姜在勋。
自始至终都未提及任何关于投资、关于那个庞大计划的一个字。
他怕。
怕一旦提起那份带着商业考量的巨大善意,会瞬间污染了眼前这个单纯因他一句“想你了”就亮起整片星空的女子眼中,此刻这纯粹的欣喜和情意。
更怕——
单纯的,因为他想来看她,所以来了。
和因为想谈投资的事,顺便来看看她。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初衷,落在林允儿这样冰雪聪明的人眼里,会解读出多么天差地别的含义。
前者如蜜糖。
后者……则像掺了沙子的点心。
——————
保姆车在圣水洞老旧公寓楼下熄了火。
车厢里很安静。
金仰头看着五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暖黄的灯光像黑夜里的灯塔。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允儿分别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还有那句关于“搬家”的“小建议”。
金大元张了张嘴。
几次想开口把林允儿那套冠冕堂皇的理由甩出来。
可话到嘴边。
看着那盏灯,再看看副驾上姜在勋那张带着点疲惫却也掩不住某种亢奋余韵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现在不是时候。
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
他侧过脸,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早点休息。”
姜在勋应了一声“哥也是”,推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单元门里。
金大元盯着那扇关上的单元门,又看了看五楼的灯光,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楼道声控灯短暂地亮起。
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门开。
客厅一片暖黄的温柔光芒流淌出来。
玄关安静。
李圣经卧室的门缝下一片漆黑。
显然她睡了。
但为他留了客厅的光。
一股混杂着强烈愧疚与莫名悸动的情绪瞬间攥住了姜在勋的心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步流星地走向李圣经的卧室门口。
然而。
就在姜在勋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不对!
那股清甜的蜜桃气息若有似无,却顽固地附着在他身上。那味道在此刻静谧的客厅里,仿佛瞬间被放大了千百倍。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角冒了出来。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卫生间。
哗啦啦——
姜在勋用力搓洗着头发、脖颈、手臂……
洗发水、沐浴露打了三遍。
直到鼻腔里、皮肤上全是自己平时常用的、清冽的皂香和沐浴露味道。确认再闻不到一丝半点不属于这里的甜腻气味后,他才胡乱地擦干身体。
只套了条干净的棉质居家短裤,赤着精悍结实的上身,放轻脚步走到李圣经卧室门口。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晕。
李圣经侧身蜷缩着,睡颜安静。
但借着月光。
姜在勋清晰地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在睡梦中也被什么困扰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伸出手指。
带着十二万分的温柔和小心翼翼,轻轻抚上她的眉心,指腹顺着眉骨的弧度,一下下,极轻极缓地摩挲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那紧蹙的眉峰终于在他的安抚下,缓缓地、无声地平复下去。
姜在勋这才无声地吁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身体带着刚沐浴过的微凉水汽,动作极其轻缓地滑入被中。
几乎在他躺稳的瞬间——
旁边的李圣经就无比自然地翻转过来。
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嵌进姜在勋的怀里。
姜在勋的心刚刚放松一点。
就听到怀里的她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睡意、黏黏糊糊的呓语:
“吃饭了吗?”
“没吃。”
果然。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明显要用力,似乎下一秒就要挣脱他的怀抱爬起来。
姜在勋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住,同时语速飞快地在她耳边补了一句:
“但看到你就饱了。”
“……?”
黑暗中。
李圣经似乎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因为你秀色可餐。”
“……”
“啪!”
话音落下的瞬间。
床头灯被一只细长的手臂猛地按亮。
暖黄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小小的卧室。
也照亮了李圣经那张睡眼惺忪却写满惊疑不定的小脸。
她眼睛半眯着。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姜在勋的脸。
仿佛要找出这张脸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或者……
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姜在勋被她这如临大敌、仿佛研究外星生物般的眼神看得哭笑不得:
“你干嘛?”
李圣经也说不出此刻她心中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只觉得眼前的姜在勋从进门到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让她汗毛倒立的温柔、不正经、甚至有点油腻?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难道……发烧把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