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剧烈呼吸的间隙钻进鼻腔。
李圣经在他滚烫的怀里动了动,吸了吸鼻尖。
“……什么味儿?”声音带着情动的喑哑,疑惑地响在紧贴的颈侧。
姜在勋正埋在她锁骨处平复气息,灼热的呼吸扫过那片细腻的皮肤。闻言动作顿住,没抬头,只是下意识地抽抽鼻子:
“我刚洗澡了……”
“不对……”
李圣经蹙起眉尖,鼻翼再次翕动,仔细辨认着空气里那股顽固不化的气味——像某种纤维被烤糊了?又带着点奇异的、潮湿的腥焦气……
记忆里的味道碎片翻腾,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大脑皮层!
李圣经猛地从情热迷蒙中惊醒,眼里的水汽瞬间蒸发干净,瞳孔骤然放大——
“你在厨房煮什么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地的瞬间,压在她身上的人像被烙铁烫了般猛地弹起!
那点旖旎春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火烧眉毛的惊慌。
姜在勋用几乎是扭曲的姿态强行从沙发和她的禁锢里脱身,被甩开的李圣经在沙发里弹了一下,看着他连滚带爬狼狈冲进厨房的背影。
“啊——!”
很快厨房传来一声懊恼到发飘的惨嚎。
只见,锅体底部最深处,可怜巴巴地残留着一小洼粘稠的、正“咕嘟”着绝望油泡的墨黑色焦油。
一砂锅的“补元气”,就这样在烛火、气球、蛋糕香吻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炼成了炉渣。
李圣经披着姜在勋的衬衫晃到厨房门口。
布料宽大,下摆堪堪遮住腿根。她倚着门框,垂眼扫过灶台上那口冒烟的砂锅。焦黏的漆黑炉渣几乎与灶台融为一体,浓烈的焦腥苦味仍在顽强弥漫。
她没说话。
径直拉开水槽下的柜门,胶皮手套沉闷的“啪嗒”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糟糕气味。
手指才堪堪触碰到那层黏腻的橡胶表面——
“别刷了。”
姜在勋从后面扣住她手腕:“这锅不要了。”
“……为什么不……呀!”
胶皮手套指尖冰冷的触感尚在,拒绝的话只出口半句。
视野突然颠倒。
人已经被姜在勋稳稳当当地横抱在臂弯里!
“姜在勋!你……牲口吗?!”
李圣经反应过来,脸颊泛红,手掐在他结实的胳膊上。
刚刚才……这才几分钟?!
这体力恢复得也太快了点吧?!
姜在勋原本想顺势提起换房子的事。
可当低头对上了那双即使带着怒意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的情绪早已清明如水,毫无半点方才云雨后的慵懒迷蒙。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先给她上个灵魂和身体双重认同的buff再说!
于是。
抱紧、转身,大踏步走回那片刚刚平息战场、尚飘荡着旖旎余温的客厅。
脚步踩过地板上散落的银色星星串灯灯线。彩色气球再次被撞得疯狂摇曳。那片才熄灭不久的战场,硝烟再次腾空——
(……此处删减八百字颠簸路径与布料摩擦音效……)
云收雨歇。
不知过了多久。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精疲力尽的安静中。
李圣经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猫咪,软绵绵地窝在他胸前凹陷的温热里。脸颊紧贴着他沉稳心跳的那块皮肤。全身笼罩着他滚烫体温和呼吸的包围。
微凉的脚背蹭在他小腿侧取暖。
姜在勋的手掌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曲线优美的脊背。
“圣经啊。”
“嗯……”
“换个地方住吧。”
怀里的人动了动,微微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膛上,眼睛在朦胧光线下看着他:
“换哪?”
“龙山区,西冰库洞。”
姜在勋说出早已选定的地点:
“那边环境好,安保严格。孔刘前辈也住在那个小区。”
“多少钱?”
“三千万一年。”
不等她那句“这么贵?!你疯了吗!”冲破喉咙。
姜在勋收紧揽着她肩头的手臂,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声音沉缓地盖住她所有可能的炸毛:
“父母那边既然已经安顿好,没了后顾之忧。那么……也该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了,不是吗?”
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
是了。
长久以来。
像一座沉重大山压在心口的目标——回报父母,改善他们的生活——在那本房契出现的那一刻,轰然落地,消失了。
一个阶段性的、仿佛生来就该背负的使命被身边这个男人……无声无息、又快准狠地完成了?
巨大的目标真空感瞬间产生。
那被坚韧意志强行压缩、压抑了太久的对舒适、品质、自我犒赏的渴望,如同解冻的溪流,悄然涌动。
之前为什么咬着牙省吃俭用在这破房子里窝了这么久?
不就为了把钱攥紧,去填那座叫“父母晚年”的大山吗?
如今。
那山已经平了。
自己还年轻,事业在上升期。姜在勋更是势头强劲。
那么,赚钱……难道不是为了提高生活品质?难道不是为了享受更好的人生吗?
李圣经是能吃苦这点毋庸置疑,但这绝不代表她是那种“没苦也要硬找苦吃”的自虐狂。
这个念头一旦贯通。
那点“太贵了”的计较瞬间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豁然开朗。
整个人似乎都轻快了许多,心里那点小小的疙瘩也彻底散开。
甚至。
莫名地……对那个陌生的、价值三千万韩元一年的“龙山区,西冰库洞”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向往。
她不再言语。
只是身体软软地再次缩回那个熟悉的怀抱。
几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