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九日。
《太阳的后裔》片场。
今天拍摄的是姜在勋与金智媛在剧中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尹明珠与徐大荣这对历经生死磨难的副线CP的结局。
造雪机正隆隆工作,大量白色泡沫颗粒(后期 CG替换成真实雪景)喷洒在特定的区域内,营造出一派异国寒冬的景象。
“下雪了?”
尹明珠呢喃混着呵出的白气。
金起范饰演的士兵肃立在旁:
“是的,中尉。据当地人说,这是乌鲁克百年一遇的雪。”
镜头缓缓上移。
漫天的灰白,无数微小冰晶旋转着覆盖了远处的地中海残阳余烬,包裹了营地。
百年不遇的自然奇迹。
却为离散与苦痛平添了沉重的注脚。
尹明珠怔怔地走到屋外,伸出手,冰凉的雪花落在她掌心,瞬间融化。
望着这片异国他乡罕见的雪景,眼中积压了数月的担忧、绝望和无法言说的悲伤,如同这漫天雪花般无声地倾泻而下。
就在她泪水即将溢出眼眶的瞬间——
风雪迷蒙中,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正一步步地向她走来。
是徐大荣!
他满面风霜,胡茬凌乱,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作战服,一只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显得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
此刻穿越风雪,死死地锁定在她身上。
尹明珠瞬间如遭雷击。
泪水更加汹涌地奔流而出。
徐大荣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就这样在飘洒的雪花中无声地对视着,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唯有泪水肆意流淌。
下一秒。
徐大荣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猛地将尹明珠狠狠拽进怀里,低头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混杂着泪水的咸涩、雪花的冰凉、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片场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
唯有雪屑落地的细微声响,和那压抑不住、从镜头外传来的、几位年轻女性工作人员拼命压制的抽泣声。
监视器后。
李应福导演的那双惯常紧抿的嘴唇也在无声翕动。
良久。
漫长到让人窒息的拥吻终于艰难分开。
两条冰冷粘湿的泪痕在彼此唇齿间断开。
徐大荣的额头用力抵着她的额心,在尹明珠哭得几乎要背过气之前,喉咙里滚出沉重低语:
“……在爆炸前,我和队长被民兵拖进了防空洞关了一百五十多天。”
“后来,他们准备撤离,想把我们解决掉……”
姜在勋嘴角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又极度庆幸的复杂笑意:
“是提安。他奇迹般地出现了……救了我们。”
(提安:第一集开头被柳时镇一念之仁放走的那个朝鲜特工)
“咔!”
“……”
“过,辛苦了!”
金智媛没能第一时间从尹明珠那种心碎又狂喜的极致情绪中完全抽离。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无声地拂上她湿漉漉的脸颊。
金智媛恍惚地侧头,看到了姜在勋近在咫尺的脸——
胡茬掩盖了他本身的精致感,却更清晰地映衬出那双同样在表演冲击下泛着红血丝的双眼。
杀青了。
属于她的个人回合结束了。
想到回首尔后,自己即将面对复杂纠葛的处境和可能遭受的委屈。
金智媛心头一酸。
不管不顾地将全身的重量和喷涌的情绪都倾泻进去。
一头狠狠扎进了他的怀中。
姜在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失态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心头只当她是尚未完全从尹明珠那悲喜交加的情绪中抽离,加上戏份杀青带来的离别惆怅感:
“好了好了……乖,都结束了。以后……以后怕是想总看见我们家智媛掉小珍珠了。”
“……嗯?”
埋在他胸口的小人发出带着浓重鼻音的疑问。
“因为智媛哭起来太美了,会让我忍不住故意要弄哭你。”
这话并非纯然哄骗。
作为一名阅遍各种表演的演员,在姜在勋的审美体系中。
若单论本土女演员中哭戏的美感,韩孝周绝对能排进前二。
那姐哭起来自带一种极致脆弱又坚韧的破碎感。
晶莹的泪珠悬于睫要落不落的样子,能让人心尖都跟着揪起来,止不住地心疼。
而金智媛落泪时与韩孝周相比毫不逊色。
自有一种梨花带雨的清艳凄楚,眼波流转间流露出一种纯然的无辜和动人的哀戚,能轻易勾起人最深的保护欲和……某种更隐秘的破坏欲。
闻言
金智媛哭声非但没止住,反而“哇”地一声更响亮了些。
她完全想歪了!
她以为姜在勋那句“忍不住故意要弄哭你”,指的是要在床上变着花样地“欺负”她、折腾她,让她承受不住地掉眼泪!
在联想到回首尔后。
他来找自己或许只是为了寻求某种刺激和征服感……
这种认知让她又羞又愤,悲从中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姜在勋抱着怀里这个哭成泪人儿、怎么哄都哄不好的小祖宗,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要是私下里,他有的是办法让她破涕为笑,亲亲抱抱举高高,甚至更“深入”的安慰都可以。
可眼下。
现场几十双眼睛!
其中不知多少正闪烁着探究、八卦、甚至带着点“姜在勋怎么给小姑娘惹哭了”的谴责意味的视线。
众目睽睽。
发挥空间?
零!
“呀……智媛啊……”
他只能将那只原本抚在她后背安抚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用身体传达一点安全感。
“我们明天不回去,在雅典好好逛逛怎么样?”
闻言。
金智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