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韩娜指尖划过平板屏上的烟花设计图,冷光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
“邮轮甲板的香槟塔供应商确认违约,已紧急调换为——”
“停车。”
姜在勋突然打断。
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他蹙起的眉峰——
裴秀智发来的照片像颗裹着糖衣的毒药:蚕丝被堆迭如初雪,湿漉漉的眼睛从被缘探出,鼻尖泛着不自然的绯红。
“药好苦……”
三个字缠着撒娇的尾音钻进他神经。
“回汉南洞。”
姜在勋敲了敲驾驶座头枕:“现在。”
韩娜立刻切换导航:
“预计1小时35分,正在预约三星首尔医院夜间门诊……”
话音未落。
窗外景致已化为流窜的光带。
夜风裹挟紫丁香的气息掠过车窗,车轮碾碎雨洼的刹那,汉南洞的灯火已在远方粼粼闪烁。
当姜在勋推开裴秀智家的大门时——
扑面而来的红酒香裹挟着某种危险的甜腻,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秀智?量体温了吗?”
他的声音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
然而。
踏入客厅的瞬间——
脚步戛然而止。
光影暧昧处,两个女人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早已恭候多时。
裴秀智确实穿着照片里那件纯白真丝睡裙,只是此刻肩带早已滑落至肘弯,绛红酒液在她指尖的郁金香杯里晃动如欲望具象化——
“欧巴来得好~慢~啊~等你等到红酒都快成醋了呢~”
倒是李圣经规规矩矩穿着T恤,脸颊却酡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指尖纠结地绞着抱枕流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
姜在勋缓缓后退半步:
“我突然想起明天还有”
“想逃?”
裴秀智猛地起身拽住他皮带扣往主卧拽。
姜在勋瞥见李圣经正“咕咚”灌下大半杯红酒壮胆,无奈任命:
“所以今晚是审判日?”
裴秀智回眸一笑:
“是慈悲的恩赐。”
姜在勋喉结滚动,正欲开口——
“等等!”
李圣经突然弹射过来,双臂死死箍住姜在勋的腰:
“说好我先的!”
“???”
姜在勋瞳孔地震:
“圣经你……”
“你什么你!”
李圣经通红着脸拽着他就往次卧拖:
“我忍那老女……唔!”
后半句被裴秀智的小手精准捂住。
踉跄间,姜在勋余光瞥见沙发上李圣经坐过的位置赫然压着只抱枕。
天鹅绒枕面被蹂躏出深深的臀印,而印在正中央的……是林允儿的笑脸!
灯光刺目地投射在上面,允儿弯弯的笑眼被坐得扭曲变形,仿佛在无声讥讽这荒诞的夜。
“……”
水晶吊灯的光斑在视野里碎成万花筒。
他突然觉得——
自己才是那个该挂急诊的。
……
晨光如偷渡客,从遮光帘的缝隙悄然潜入。
姜在勋睁开眼时,腰间的酸胀感顿时苏醒,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控诉昨夜的荒唐战况。
裴秀智正蜷在他臂弯里沉睡,鸦羽般的睫毛在瓷白肌肤上投下淡淡阴影,长发如墨色海藻缠绕着他的手臂。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胳膊——
“咝……”
裴秀智在梦中蹙眉轻哼,他立刻屏住呼吸。
足足三秒后,确定她没有醒来,这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咔哒。
单元门拉开的瞬间,韩娜早已候在保姆车旁。
她推了推眼镜,平板亮起预约界面:
【09:00-11:30肌肉康复理疗(已预约金牌泰式按摩师)】
【12:00-13:00静脉注射营养剂(VIP医护上门服务)】
……
傍晚。
金浦机场。
暮色如融化的鎏金将波音787的机翼染成凤凰尾羽。
姜在勋倚在接机口的栏杆上,望着航班信息屏从“到达”跳成“已降落”。人流涌出的闸口,林允儿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身影依然醒目——
不是因为那件碎花裙,而是她行走时独有的韵律。
“欢迎回国。”
厄瓜多尔玫瑰被姜在勋奉上:“累吗?”
林允儿接过花低头嗅了嗅:
“看到姜社长亲自接机突然就精神了呢~”
“因为我怕别人接会忍不住转头把你藏起来。”
“噗嗤~”
……
当车缓缓停在汉江渡口时,姜在勋突然掏出一条丝巾轻轻覆上林允儿的眼睛:
“绑架罪判几年?”
林允儿唇角勾起:“比姜社长偷心的刑期短——”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他稳稳抱入怀中!
一步一步踏上邮轮的甲板。
她听见江水在脚底轻轻拍打的声音,感受到晚风拂过脸颊的微凉。
随后——
缎带滑落的瞬间!
“轰轰轰!!!”
对岸南山整座山体仿佛被神之焰点燃!
数以千计的金银色烟花从首尔塔基座喷射升空,流星火雨倾泻而下,将夜空撕成璀璨的残片。
先是银河倒悬般的银菊齐放;
继而金丝垂柳如神女长发铺展天际;
最后“Yoona”的花体字母在夜幕中燃烧绽放,顶端缓缓展开一顶钻石皇冠,每一处切割面都折射出璀璨的星芒。
林允儿微微捂住嘴,瞳孔里盛满整个银河的倒影。细碎的火光映在她脸颊上,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点亮成十六岁少女的模样。
姜在勋静静凝视她的侧脸。
这一刻。
千万韩元的烟花,精心策划的惊喜,所有缜密计算的投资回报率……
都在她眼底那抹纯粹的光晕里,得到了最奢侈的回报。
烟花的余烬在江面碎成星光,游轮的轮廓在远处摇晃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