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般的长发。
……
郑秀晶追到地下车库时,郑秀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回声像倒计时的秒针。
车内冷气开得十足。
可她却仍觉得有团火在肺腑灼烧。
“欧尼.”
郑秀晶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没事吧?”
她其实更想问姐姐究竟和姜在勋交锋了哪些刀光剑影。
可驾驶座上,郑秀妍只是偏头望着窗外,侧脸像覆了层寒霜,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收紧又缓缓松开。
——这种近乎失神的脆弱,郑秀晶很多年没在姐姐身上见过了。
她识趣地咽下了冲到嘴边的追问。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良久。
郑秀妍终于动了动,扯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我能有什么事。”
“倒是你——”
郑秀晶立刻竖起耳朵。
“.系好安全带。”
就这?
郑秀晶差点翻白眼。
引擎低吼着驶出地下车库,阳光如瀑般倾泻在挡风玻璃上。郑秀妍戴上自家品牌墨镜,镜片反射的光斑掩盖了她眼底的情绪。
车子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信号灯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
“如果现在后悔.”
郑秀妍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欧尼还能帮你解约。”
话一出口她就抿紧了唇。
这哪里是劝解,分明是败北后不甘心的反扑,连她自己都听得出语气里那点生硬的恻怒。
“我不后悔。”
“……”
郑秀妍其实从不怀疑妹妹会这么选。
三年前她看不上那个籍籍无名的姜在勋,三年后依然看不上这个声名鹊起的姜在勋。
理由始终如一:滥情。
可偏偏这份滥情,反倒成了他男性魅力最直白的佐证。
郑秀妍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摩挲着真皮纹路。
良久。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妥协,又像自嘲:
“如果他真能保证你每年一部大女主的剧本……”
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郑秀晶蓦然睁大眼睛,倏地转头。
——这算什么?变相认可?
是的。
刨除那些先入为主的道德审判,郑秀妍不得不承认姜在勋的魄力令人侧目。
至少,她做不到这样不计成本地捧自己妹妹。
可还没等郑秀晶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冷冽的声线又追了过来:
“但必须追加补充条款。”
信号灯转绿,她平稳踩下油门:
“如果Next Scene未履行合约,需按市场价的三倍片酬进行赔偿。”
郑秀晶看着姐姐固执的侧脸,鼻梁上还架着那副自家品牌的墨镜,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大概是郑秀妍式的妥协。
用商业条款代替情感认同,用法律约束替代道德审判。
“好。”
郑秀晶轻声应道:
“都听欧尼的。”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阳光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两岸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郑秀妍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空调调低了两度。余光瞥见妹妹正偷偷查看手机,突然开口:
“你知道《凤求凰》吗?”
郑秀晶手指一颤,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折向千年前的汉赋,转折得如此文不对题。
她回忆片刻:
“是'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这首?”
“你知道?”郑秀妍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记得这一句,中文选修课上听老师提过。”
郑秀晶老实交代:
“当时觉得像偶像剧台词。”
车子拐入江南区的主干道,行道树的影子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掠过。
“那《白头吟》呢?“
“不知道”
郑秀妍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好好学习。”
“???”
郑秀晶满脸问号地看着姐姐——这突如其来的文学小课堂是怎么回事?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咖啡馆前。
郑秀妍摘下墨镜,终于转头正视妹妹:
“司马相如写《凤求凰》追到卓文君,晚年却想纳妾。卓文君写了首《白头吟》,他才回心转意。”
阳光透过天窗洒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
“所以?”
郑秀晶小心翼翼地问。
郑秀妍重新戴上墨镜,推开车门:
“所以男人写的诗,听听就好。”
风铃在咖啡馆门口清脆作响。
郑秀晶望着姐姐挺直的背影,忍不住追问:
“欧尼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汉赋了?”
“刚刚。”
……
暮色四合时,汉江两岸的霓虹渐次亮起。
李光洙家客厅飘着烤肉香气,赵寅成带来的松露盐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当姜在勋拎着茅台走进玄关时,正撞见车太贤偷吃烤韩牛被烫得直哈气的滑稽场面。
“我看新闻说水晶签你公司了?”
李光洙接过白酒时挤眉弄眼,八卦之魂在油烟里熊熊燃烧。
“是啊,为此她姐今天专程来公司骂了我半小时。”
“莫?”
金宇彬正在翻烤蘑菇的手突然顿住:
“不是签艺人约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
车太贤接过茅台瓶给众人斟酒:“我们姜大社长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满室哄笑中,林周焕呛得连咳三声,都暻秀默默递过纸巾:
“你俩这算是……破镜重圆?”
车太贤突然掰着手指数起来:
“让我算算——允儿、秀智、智媛、水晶,再加上那位长腿模特.”
他猛地拍桌,转头朝厨房大喊:
“光洙啊!有没有烤腰子生蚝?快给我们姜社长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