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字,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前哨站外围的沙袋和铁丝网越来越清晰。铁丝网上挂着空罐头盒和碎布条,风一吹就叮当作响,算是简易警报。沙袋垒得不算整齐,但足够厚重,留出了几个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真正的大门是两扇用厚重铁皮和粗大铆钉加固的旧车库门,此刻紧闭着。旁边开了一扇小侧门,透出里面更集中些的光。
门边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左边是个高壮的男人,裹着脏兮兮的军绿色大衣,没戴帽子,露出刺得很短的头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总像在冷笑。
他手里拄着一根前端被磨尖、焊接着几片锯齿的粗铁管。
右边是个女人,个子不高,裹着头巾,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托的****,枪口自然地垂向地面,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边上。
柏溪柯走近到大约十米距离时,高壮男人抬起铁管,横在身前,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女人也稍稍抬起了枪口。
“站住。”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哪来的?脸生。”
柏溪柯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喘着气,尽量让声音平稳:“里面……C栋。刚逃出来的。”
男人和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C栋?”女人开口,声音比男人清晰些,也冷些,“今晚那边动静不小。就你一个跑出来了?”
柏溪柯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没看到别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玩家。编号应该能查到。”
“玩家多了去了。”男人哼了一声,用铁管指了指柏溪柯,“身上有什么?规矩懂吧?想进来,东西留下三分之一,或者有本事换。没东西,有手艺或者敢卖命也行。什么都没,从哪来回哪去。”
前哨站的规矩简单直接。这里不是慈善机构,是夹缝里求生的聚集地。柏溪柯摸了摸身上。工装脱了,只剩下里面的深色短袖和长裤,口袋里只有那个从不离身的手机。
“我……有把力气。清洁,打扫,搬运,都行。”柏溪柯说,声音有些干涩,“需要人守夜或者干活,我可以。”
男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沾满灰尘和汗渍的衣服、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上扫过,撇了撇嘴:“看着不顶事。老孟那边好像缺个打杂的,搬东西,清理废料。管一天两顿糊糊,晚上睡仓库角落。干不干?”
“干。”柏溪柯没有犹豫。
男人又看向女人。女人微微颔首。男人这才侧开身子,用铁管指了指小门:“进去,右转到底,找老孟。别乱走,别瞎打听。东西,”他又强调一遍,“就算现在没有,以后有了,规矩别忘了。”
柏溪柯道了声谢,从小门低头钻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以前可能是某个小工厂或仓库的后院,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锈蚀的机器零件、摞起来的轮胎、破损的家具、用防水布盖着的不知道什么货物。院子三面都是低矮的砖房,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或堵着砖头,只有少数几扇透出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灰尘、还有隐约的食物和人体混合的气味,不太好闻,但比外面死寂的街道多了活气。
几个人在院子里忙碌或走动。一个瘦小的老头正蹲在一台拆开的发动机前,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
两个半大孩子抬着一筐黑乎乎的、像是煤块的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向角落的炉子。一个裹着厚毯子的人靠坐在墙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他们对于柏溪柯这个生面孔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眼神麻木而疏离。
按照指示,他右转走到院子尽头。那里有个敞开的大棚子,里面堆的杂物更多,几乎下不去脚。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油腻工装裤、背有点驼的老头,正费力地想挪动一个沉重的木箱。
“老孟?”柏溪柯试探着问。
老头抬起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还算有神。他看了看柏溪柯,又看看门口方向,大概明白了。“疤脸塞过来的?行吧。把这箱子,搬到那边墙角,跟那几个堆一起。小心点,里面是些破铜烂铁,别散了砸了脚。”他指了指方向,声音洪亮,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柏溪柯走过去,试了试重量,确实不轻。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箱子底部,腰腿用力,嘿一声抬了起来。箱子比他预想的还沉,手腕的旧伤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一步步挪到指定角落,小心放下。
老孟点点头,没评价,又指派了下一个活:把散落一地的金属废料按大小粗略分拣,把一堆空木箱拆了,木板码放整齐。活都不复杂,就是耗体力,琐碎。
柏溪柯沉默地干着,汗水很快又湿透了衣服。老孟偶尔指点一两句,更多时候自己在棚子另一头忙活,修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
干活期间,柏溪柯观察着这个前哨站。人比他预想的稍多,大约有二三十人,分散在院子各处和那几个砖房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青壮年男人不多。
大多数人面色晦暗,衣着破旧,神情是那种长期紧张和营养不良混合的疲惫。他们彼此之间交流也很少,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这里也有“玩家”。他能从一些细微的地方分辨出来——眼神里尚未完全磨灭的某种东西,偶尔查看手机时不同于NPC的专注姿态,或者身上某件与这个破败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