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话筒,对刘清明做了一个口型。
“找你的。”
刘清明有些意外,接过了电话。
“你好,我是刘清明。”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清明同志,请你马上到卫生部大楼A座1701室来一趟,指导小组的领导要见你。”
指导小组?
刘清明微微有些意动。
他没想到,反馈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直接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直接由最高指挥机构下达了指令。
“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丁奇紧张地凑过来。
“怎么样?是报告的事?”
刘清明点点头:“应该是。”
丁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说,别紧张。这是咱们体改办露脸的机会。”
刘清明苦笑了一下。
他倒不是紧张,只是觉得有些诡异。
究竟是哪位领导,会对自己这份报告如此重视?
他不敢耽搁,立刻下楼,驱车赶往卫生部。
卫生部大楼的气氛,比体改办还要肃杀。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盘查极其严格。
刘清明报上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又经过了两次电话核实,才被放行。
电梯直达17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
1701室的门外,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秘书正在等他。
“是刘清明同志吧?我是张秘书,领导在里面等你。”
秘书推开厚重的木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清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沉稳大气。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动静,缓缓抬起了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刘清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卢东升!
原清江省省长,吴新蕊曾经的恩师,也是日后因为理念不同,最终分道扬镳的那位大佬。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刘清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才注意到,办公室的牌子上,同时挂着副部长和副组长的称号。
也就是说,他现在担任的职务是卫生部第一副部长,同时担任疫情指导小组副组长。
一个念头闪过,刘清明瞬间明白了。
官场之的斗争,只要没有完全落败。
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卢东升虽然在清江的斗争中落败,但他的级别和资历摆在那里。
调任中央,从计生委副主任做起,竟然也一步一步做到了卫生部副部长,也算是合情合理。
只是,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卢东升看着门口站着,一脸震惊的年轻人,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
刘清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该怎么称呼对方?
卢省长?不合适。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微微欠身。
“卢部长,您好。”
卢东升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们也算同过事,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刘清明依言坐下,身体挺得笔直。
他不知道卢东升找自己究竟是什么目的,是秋后算账,还是真的为了公事?
在情况不明之前,少说少错。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卢东升才缓缓开口。
“我前段时间,看过一份体改办关于临海省疫情的应对报告。”
刘清明眉毛一动,正事来了。
“虽然临海省最终否决了你的意见,”卢东升继续说,“但我认为,那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如果当时我在省长的任上,会采纳你的建议,封省。”
刘清明愕然地看着对方。
这话的意思是肯定?
卢东升坦然地迎着他的注视:“怎么,不相信?”
刘清明迅速调整好心态,沉声回答:“我相信。卢部长您的魄力和能力,我一直很钦佩。”
这话并非客套。
卢东升的能力确实不差,只是在与林峥的博弈中,棋差一招罢了。
卢东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达。
“你这小鬼,我的能力还需要你来推崇吗?”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刘清明也顺势放松下来:“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卢东升摆摆手,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今天请你来,是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
请教?
这个词用得太重了。
刘清明连忙说:“部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指示,请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可不是你的上级,谈不上什么指示。”卢东升拿起桌上那份刚刚送达的报告,“这份建议,是你起草的吧?”
刘清明看了一眼,正是他和丁奇不久之前送上去的那份。
他心里早有准备。
“是我和我们司的丁奇处长一起写的,他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居然没有独揽功劳?
这个细节,让卢东升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你有一个很可贵的品质。”卢东升意味深长地说,“可惜,以前没有早点认识你。”
刘清明只能谦虚地回应:“您谬赞了,我年轻,还经常犯错误。”
“好了,说回报告。”卢东升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了敲,“你的判断,是基于疫情会大规模扩散,病例会有几何级的增加,对吗?”
“是的。”刘清明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京城人口基数大,流动人口多,春运在即,这种病毒的传染性又极强。扩散是必然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