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搞得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
“没那么惊险,我也是从基层派出所干上来的,知道下面是怎么一回事,有分寸。”
“不,这次不一样。”丁奇的态度异常坚决,“你以前在清江,不管遇到什么事,上面有林书记,有吴省长,总有人能罩着你。可是在蜀都,那个地方,水太深了。如果真遇到危险,可能连林总都鞭长莫及。”
“我知道。”刘清明说,“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轻易涉险。”
丁奇还是不放心,他加重了语气。
“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妻子,有女儿,有父母,有家庭。凡事,多想想她们。”
一股暖流涌上刘清明的心头。
“我记得很清楚。谢谢你,老丁。”
这声感谢,发自肺腑。
丁奇摆了摆手。
“跟我客气什么。”
他话锋一转,脸上多了一丝自豪。
“我今年也能提副司了,手上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在蜀都,如果需要部委层面出政策,或者有什么项目需要协调,只要不违反原则,你只管开口。”
刘清明站起身,走到丁奇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没有你们这些兄弟在后面支持,我一个人下去,就是个屁。”
丁奇也站了起来,捶了他一拳。
“知道就好。还有,别总想着硬扛。打不过的时候,认个怂,不丢人。”
刘清-明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有些事,是不能认怂的。
他心里清楚,丁奇也清楚。
丁奇的妻子是蜀都人,在这种敏感的时刻,他依然能毫不犹豫地表明鼎力相助的姿态,这份情谊,刘清明记下了。
……
从发改委大楼出来,京城三月的风还有些凉。
刘清明没有坐车,而是一个人走在长安街上。
丁奇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一个比清江省局面更复杂的庞然大物。
一个正在快速上升,甚至差点挤进全国经济前十的庞然大物。
这意味着,他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固化的、腐朽的利益集团,而是一个充满活力、正在野蛮生长的怪兽。
对付前者,只需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切除。
对付后者,可能需要一场战争。
他不是愣头青,不会只凭一腔热血就往前冲。
在正式赴任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掏出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些许惊喜和怯意的女声。
“喂,您好,云岭乡党政办公室。”
听到这个声音,刘清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冯轻窈?”
“啊!刘……刘警官?”对方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不敢相信的喜悦。
“是我。”刘清明说,“已经去乡里上班了?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冯轻窈连声说道,“这里的乡亲们都太好了,办公室的同事也都很照顾我。他们听说我是您推荐过来的,都对我的工作特别支持。刘警官,真的,太谢谢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基层工作很锻炼人,你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沉下心来,好好地磨砺自己。”刘清明叮嘱道,“总有一天,你会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干部。”
“嗯!我一定努力,绝不给您丢脸!”冯轻窈的声音坚定有力。
“好了,我找于锦绣,她在吧。”
“好的好的,您稍等。”
刘清明听到她对听筒那边喊:“于书记,是刘书记的电话!”
从这个称呼里,他便知道,于锦绣已经顺利接任了云岭乡党委书记的位子。
自己当初离开时为云岭乡做的那些规划,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
很快,听筒里换了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
“刘书记,能听到您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是于锦绣。
“应该叫你于书记了。”刘清明笑着说,“祝贺你,于锦绣同志。”
电话那头的于锦绣有些激动。
“这都是您的功劳。没有您,就没有云岭乡的今天,更没有我的今天。”
“现在乡里变化可大了,我们去年的药材、小龙虾还有其他经济作物都获得了大丰收,乡亲们的收入一年比一年高,大家伙儿天天都念着您的好呢。”
“这是你们乡党委政府领导有方,是乡亲们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果,和我关系已经不大了。”刘清明纠正道,“你能把云岭乡带到今天这个高度,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要老是拿我说事,知道吗?”
于锦绣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可是我知道,您为我们云岭乡做了多少,大家也都记在心里。”
“知道也不要总提,好好干,把云岭乡建设得更好,我才会真的高兴。”
“您放心,我会的!”于锦绣的保证掷地有声。
寒暄过后,刘清明转入了正题。
“于书记,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马上要下地方了。”
“真的吗?太好了!”于锦绣的喜悦溢于言表,“是回咱们清江省吗?我还一直盼着您能回来,继续领导我们呢。”
“不是。”刘清明说,“这次,组织上派我去蜀都省。”
“蜀都?”于锦绣的音调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是那里?”
“到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都一样。”刘清明岔开了话题,“怎么,你们现在的领导不好吗?”
“没您好。”于锦绣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可不兴乱说。”刘清明严肃道,“传出去,会让人家嫉恨的。”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嘛。”于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