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能撤出镇子。”
“一旦退出去,这帮人失去目标,暴乱会蔓延到整个镇子里。”
“到时候老百姓的商铺和房子就全毁了。”
刘清明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
如果把洪水引向别处,倒霉的就是无辜的镇民。
必须给这群人找一个封闭的发泄区域。
“所以我们要一节节退。”
“先让出这幢楼。”
“给他们一个发泄的场所。”
“让战士退到后面去吧。”
武怀远弯腰捡起作训帽,拍打了几下上面的灰尘。
“好,你们小心。”
“快走。”
武怀远扶起旁边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士,向着穿堂的走廊退去。
招待所占地面积很大。
三层楼,带着前后院落。
一百多名武警战士有序地从后门撤离。
前方。
程立伟带上去的地方防线,很快也撑不住了。
哪怕是熟人。
面对几千人的推挤,人墙也薄得可怜。
最前面的镇干部已经被挤倒了几个。
“别挤了!踩到人了!”
程立伟的帽子掉在地上,瞬间被人踩扁。
一块飞来的石块砸在他的额头上。
迅速鼓起一个大包。
“退!”
“全体后退!”
程立伟扯着嗓子大吼。
地方干部和民警开始放弃台阶,纷纷退进大门。
刘清明一直站在大厅中央。
一块碎石块砸穿了玻璃门,弹向他的面部。
他微微偏头。
石块擦着脸颊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
程立伟退进来的时候,恰好抬头。
他愣了一下。
“刘书记,你也受伤了?”
刘清明抬起手,摸了一下左侧脸颊。
指尖触碰到一股湿滑。
拿下来一看,满手都是鲜红粘稠的液体。
伤口不深,血流得很快。
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
刘清明随意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血。
受点伤是好事。
今天他这个新官上任的县委书记,跟这帮基层干部一起流了血。
这份交情,比在会议室里讲一百句空话都有用。
他没有理会脸上的伤。
“所有人都撤进来了吗?”
程立伟回头清点了一下人数。
“应该是。”
“都是乡里乡亲,没下死手。”
刘清明走到退下来的众人面前。
几十个地方干部和民警,喘息着,揉着伤处。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脸上带血的新书记。
刘清明提高音量。
“为了避免激化矛盾。”
“领导和部队的战士撤出去了。”
“我们今天谁也没有还手。”
“因为我们把他们当群众,我们理解他们的激动。”
“但如果这种激动被人挑唆,变成了针对部队和政府的打砸抢行为,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同志们,我们要爱护百姓,但不是纵容。”
“现在我命令你们,退出招待所。”
“我们退到街上,把这里让给他们。”
“这也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因为,镇上还有更多的群众,他们不应该被殃及。”
“如果在我们如此退让之后,他们依然不依不饶。”
“那就是触犯了法律。”
“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态度。”
解若文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
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面。
武警伤痕累累。
警察和干部也挂了彩。
政府和部队已经做到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极限。
连招待所这栋办公建筑都让出来了。
这不仅是底线,更是把道理占到了绝对的制高点。
如果外面的人还继续砸。
那就再也不是什么不明真相的群众。
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徒。
这番话不仅定下了基调,也堵住了所有可能被问责的漏洞。
程立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如果他们不满足呢?”
刘清明指着摇摇欲坠的玻璃大门。
“那就没办法了。”
“按规定来吧。”
大门外的玻璃传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刘清明抬手一挥。
“快走,他们要破门了。”
解若文也不再犹豫。
“听书记的,我们撤出去。”
他带着干部和民警、治安员,迅速向后门转移。
刘清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当他的一只脚迈出后门的瞬间。
“轰——”
招待所的大门被大力撞开。
金属门框轰然倒下。
大队人群呐喊着冲进主楼。
刘清明回头看了一眼。
冲在最前面的人手里,不仅有砖头和木棍。
在走廊灯光的反光下,还闪烁着金属的锐光。
那是开刃的砍刀和生锈的钢管。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抗议。
这是一场准备充分的武力冲击。
招待所成了暴动人群的缓冲池。
三层楼的建筑,几十个房间。
冲进来的人群瞬间漫灌进每一个角落。
踹门声、砸窗声、掀翻桌椅的闷响此起彼伏。
花盆被砸碎在地上,泥土飞溅。
前台的摆设被一棍子扫落,摔成碎片。
他们疯狂地寻找着武警和政府官员。
每一个被踹开的房间,都是空的。
找不到具体的发泄目标。
这群毫无组织的人,力量被建筑格局极大地分散掉。
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各个楼层。
心里的那股暴戾,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废纸堆里,渐渐泄了下去。
等他们再想重新汇聚成一股能冲破防线的力量时。
已经做不到了。
招待所后街。
武警战士和地方干部列队站在街道两侧。
李新成和蔡金鹏并肩站在街口的高处。
李新成看着最后退出来的这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