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瞬间,佐藤荣作就答应了下来。
“哈伊,立刻照办。”
他甚至没有问这笔钱的具体用途,也没有试图为霓虹爭取哪怕一美分的折扣。
这个数字从基辛格的口中说出的那一刻,他立刻指示大藏省的主计局局长。
哪怕是从国库的牙缝里抠,哪怕是动用外匯储备的底子,也要在第一时间把钱打进华盛顿指定的帐户。
佐藤荣作这个名字,在后世的歷史书中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符號,顶多被標註为后来那位安培的外叔公。
但在1970年代初的东京政坛,他是那个特殊时代最完美的註脚。
他的膝盖是软的,不仅因为年老,更因为他的政治生命线握在別人手里。
他在担任財务大臣期间成立了一个由商界领袖组成的非政府组织,旨在对抗霓虹內部的康米。
但他发现筹集资金极其困难。
这也许是事实,也许只是一种说辞和藉口。
他以此为由和当时阿美莉卡的大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二世沟通,向阿美利肯寻求財政援助,进而和华盛顿搭上线,为他隨后担任首相奠定了基础。
作为阿美莉卡扶持起来的首相,佐藤荣作不敢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现在的霓虹,同样没有反抗的能力和底气,更不敢喊出什么要买下阿美莉卡的豪言。
霓虹有钱,但也仅仅只是有钱而已,不像八十年代那样,“霓虹可以说不”的能力。
像佐藤荣作这一代政治家,很多人亲歷过二战和战后的被占领时期。
麦克阿瑟的阴影在他们心中挥之不去。
他们骨子里有一种战败者的自卑感,认为听命於阿美莉卡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另外则是在於此时的冷战,亚洲正处於热战状態。
霓虹作为阿美莉卡在亚洲最大的不沉航母,极度依赖阿美莉卡的核保护伞。
面对周围的压力,霓虹没有任何独立的国防能力。
只要阿美莉卡威胁撤军,霓虹社会就会陷入恐慌。
“教授,实在太轻鬆了,轻鬆得甚至让我缺乏成就感。”中午回到东京大仓饭店后,在大仓灯笼吊灯照射下,基辛格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基辛格本来是想著来压阵的,来说服霓虹方面接受这个份额的。
因为霓虹是承担份额最多的盟友,比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更多。
他们所在的是,1962年开业,被誉为霓虹现代建筑与传统美学巔峰的大仓饭店。
这里在整个六七十年代,是阿美莉卡政要、外交官和总统在东京的御用酒店。
原因很简单,地理位置,它在港区的赤坂,正对面就是大使馆。
白宫高官只需要穿过马路,或者通过地下通道就能在酒店和大使馆之间往返。
就在一个小时前,五十亿美元的转帐协议已经確认。
没有像巴黎那样的拍桌子瞪眼,没有像伦敦那样的哭穷卖惨。
佐藤荣作首相不仅答应了,甚至在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有抖一下。
“在欧洲,我为了五千万美元的份额,得跟那群该死的法兰西官僚磨上一整天的嘴皮子,听他们讲这笔钱可以买多少块黄油,”基辛格放下咖啡,身体陷进沙发里,“但在这里?五十亿,佐藤甚至还要感谢我们给了他这个为人类服务的机会。”
林燃幽幽道:“这就是霓虹的国民性,他们残忍又怯懦,既极度自尊,又极度自卑。
对於强者,他们没有平等这个概念。
在他们的文化基因里,世界是一个垂直的梯子。
你要么在他们下面,被他们踩在脚底;要么,你就在他们上面,像神一样俯以此生。
麦克阿瑟將军在霓虹,將阿美莉卡打造成了那个神。”
基辛格皱了皱眉:“因为我们打败了他们?”
“因为我们不仅打败了他们,还烧毁了他们的城市,给他们种了两颗蘑菇,然后又不仅没有灭绝他们,反而给了他们宪法和麵包。”林燃冷笑道,“对於这种民族,只有彻底的暴利和绝对的力量,才能换来这种近乎病態的忠诚。”
“五十亿美元,在他看来,不是被勒索的赎金,而是供奉给神社的香火钱。”林燃接著说道:“他买的不是防御,是安全感,是继续跟在强者身后做一只狐狸的资格。”
“那么,这只狐狸的油水还很足,”基辛格认真道:“如果我们以后需要更多的钱。”
“他们会给的,”林燃看著窗外,窗外学生们正在阿美莉卡的大使馆前抗议,抗议阿美莉卡的勒索。
“只要我们手里的鞭子握得足够紧,只要那两颗原子弹的阴影还在他们的头顶盘旋。
在他们真正长出獠牙之前,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提款机。”
基辛格下午需要继续去和首相府,和霓虹的官僚们详谈。
林燃下午的行程被安排在距离官邸不远的一家幽静的高级料亭里。
那里是霓虹棋院招待贵宾的地方。
没错,林燃此次之所以亲自前来,既是为基辛格压阵,也是为了和霓虹的棋手交流。
推拉门打开,榻榻米的藺草香气扑面而来。
坐在棋盘对面的是时下霓虹棋坛的“剃刀”坂田荣男。
这位九段棋手穿著黑色的纹付羽织,早已等候多时。
“听说教授也懂手谈,”坂田的声音很轻,显然期待已久。
在他看来,能够指点眼前这位大人物,是自己毕生的荣幸。
之前他被阿美莉卡运到阿拉巴马州,在亨茨维尔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弈,连一点反抗机会都没有,被打击得怀疑人生。
时至今日坂田才知道,和自己对弈的是外星人,很可能是外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