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毫无声息地被阿美莉卡人当成垃圾扔掉。
这是霓虹战后政治精英们最后的反击,用毁灭来勒索生存。
“我明白了。”
佐藤荣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空气里输的可能性全部吸乾。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话筒。
“既然诸位都没有退路,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
佐藤拿起了电话。
“接线员,”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接通白宫。我要找理察·尼克森总统。
如果不方便,接罗杰斯国务卿。
告诉他们,这是最高紧急状態。”
等待接通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房间里没有人呼吸。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部电话上。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了电流接通的咔噠声。
在东京深夜,佐藤荣作对著话筒,说出了自己想好的开场白:“总统先生,或者国务卿先生。
很遗憾地通知你们,霓虹快要沉没了。
而我们手里,现在握著引爆器。”
此时的华盛顿正是午后,威廉·罗杰斯坐在属於国务卿的办公桌后,手里正拿著一支钢笔,在一份关於向泰兰德出口大米的贸易协定草案上犹豫不决。
窗外的波托马克河泛著波光。
没错,儘管基辛格主导了一系列的外交战略变更,但他不是国务卿,罗杰斯才是。
罗杰斯是尼克森几十年的老朋友。
1952年,当尼克森因为受贿丑闻面临政治生涯终结时,也就是著名的跳棋演讲危机,是罗杰斯一直在身边支持他、给他出谋划策,帮他保住了副总统候选人的资格。
尼克森非常信任罗杰斯的人品,认为他是个正派、忠诚的绅士和优秀的律师。
但在权力上,尼克森又对这位老朋友表现得格外冷酷,他之所以任命罗杰斯,是因为罗杰斯不懂外交。
尼克森希望自己的国务卿是一个彻底的傀儡,所有的核心决策都自己一个人决定。
因此儘管在尼克森上任的时候表示如果林燃想,白宫的角色隨便他挑,但实际上,国务卿这个角色是尼克森最不愿意放给林燃的。
此刻的罗杰斯还沉浸在条文中,在条文中寻找秩序,他不喜欢意外。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意外已经顺著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跨越了一万公里,爬上了他的办公桌。
铃声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铃声,是最高紧急专线,所谓的redline。
罗杰斯皱了皱眉,放下了钢笔。
他接起电话,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上了职业的外交辞令面孔。
“我是罗杰斯。”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外交官的寒暄,而疯狂的声音。
“国务卿先生,”那是佐藤荣作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过来:“很遗憾地通知你们,霓虹快要沉没了。而我们手里,现在握著引爆器。”
罗杰斯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出於律师的本能,他迅速在大脑中搜索沉没这个词的法律定义。
“沉没?佐藤阁下,请你冷静。”罗杰斯试图用那种安抚客户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最近的纺织品贸易谈判让贵国感到压力,但我向您保证,商务部並没有打算切断...”
“不是纺织品!你这个蠢货!”
佐藤荣作的咆哮声差点震破了罗杰斯的耳膜。
这是严重的外交失態,霓虹首相对著宗主国的国务卿大吼大叫。
“是喜界岛!是b43!是那一枚躺在我们家门口海底的一百万吨当量的氢弹!
苏俄人已经把照片甩在我脸上了!还有那份该死的事故报告!
如果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方式,那么我们也只能选择同归於尽了!”
罗杰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墨水溅在了大米协定上。
“氢弹?”
罗杰斯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总理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翻译出了问题?我们在霓虹並没有部署核武器,这违反了...”
“別装了!罗杰斯!”佐藤的声音充满了被羞辱后的狂怒:“別用这种无辜的语气来羞辱我的智商!你们的航母在1965年把核弹扔进了海里,你们瞒了全世界六年!现在苏俄人要把这一切捅给全世界了!
我给你们半小时。
如果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就要在东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告诉全霓虹,我们的盟友是个骗子!我要让《安保条约》见鬼去!”
嘟嘟嘟电话掛断了。
罗杰斯拿著听筒,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但他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不知道。
作为合眾国的国务卿,他竟然对这件足以炸毁同盟关係的惊天大事一无所知。
“1965年,提康德罗加號,氢弹...”
罗杰斯喃喃自语,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他猛地按下面前的內线电话,手抖得几乎按不准键位。
“接白宫!快!我要找总统!”
“对不起,国务卿先生,”接线员甜美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总统正在同基辛格博士共进午餐,並且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告诉他霓虹要反了!告诉他那里有一颗该死的氢弹!”罗杰斯对著话筒吼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绅士风度,“我需要立刻见到他!”
他突然停住了。
一种荒谬的悲凉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帝国的权力版图中,他就像个盲人。
尼克森知道,基辛格大概率也知道。
只有他,这个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