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一下午,只找到了三件失物。”
她虽然能占卜到失物的大致方位,但找起来还是要费很多心神。
比如掉在小路边的钥匙,她沿着小路扒草丛翻石头,晒得汗流浃背,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
还有被风吹进林间的帽子,她在林子里到处搜寻都找不到,结果帽子被鸟雀衔上了大树做鸟窝!
其他同学也跟维娜差不多,除了罗薇,平均每个人都找到了三件失物。
三次占卜突破了他们的极限,已经抽空了他们的精力,找东西又格外费体力。
有的同学撵了一下午的鸡,有的同学被狗撵了一下午,还有的同学为了找被埋进地里的钱匣翻了一下午的地,一个个被折腾得够呛。
罗薇安静地听着大家的哭诉,将八张莎草纸一张张摆到自己面前,用炭笔把没有找到的失物或画圈或画勾做好了标记。
“诶,这是做什么?”维娜注意到她的动作,好奇地问。
罗薇言简意赅:“把剩下的小任务做了。”
维娜眼里顿时浮现出惊恐:“还来?我真的不行了!”
“不用你来,”罗薇将莎草纸齐了齐,“我来做就好。”
维娜震惊到口吃:“你你你、你找了多少个啊,你怎么还有精力?”
罗薇:“目前找了十一件失物,算上你们的,我们一共找到了三十二件失物,还剩十六件,不算多。”
“啪嗒”一声,众人惊掉了下巴。
刚刚罗薇一直没说话,他们还以为她没找多少呢,现在告诉他们,她一个人找了十一失物,还预备把剩下的十六件失物全部找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众人恍恍惚惚。
维娜喉咙发涩:“你,你真的能把剩下的找到?”
“我不确定,”罗薇看了一眼莎草纸,“有的失物分散得太厉害,这种情况我只能找回失物的一小部分;有的失物涉及到了人,占卜难度略大。”
“是吧是吧,所以我就没选这种任务,我选的都是好找的!”
维娜叽叽喳喳道:“我登记的那张纸上还有人找她十五年前失散的兄弟呢,我连人是死是活都占卜不出来,更别提找人了。”
其他同学默默点头,是的,他们也剔除了找人的任务。
占卜的问题一旦牵涉到了人的命运,就极难得出结果,强行推算会导致他们精神世界崩溃。
只有占星师才有能力测算人的将来过去和生死祸福,他们连占星术士都不是,只是占星学徒,那些复杂的问题他们可解决不了。
不过世上总有意外,大家悄悄看了一眼罗薇,好像在她那里,一切难题都不算难题,她都能迎刃而解。
晚霞漫天,红日如火。
罗薇一鼓作气将十六件失物的下落卜算了出来,能找到的便让队友帮忙去找,找不到的就将卜算的结果告诉失物的主人。
占星小队里八个人,每个人都分了两个小任务,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出了门。
再一次走出旅店,罗薇的脸色终于变得和七个队友一样苍白憔悴,红唇也失了血色。
今天她一共占卜了六次,测算了二十七件失物的信息,大脑的超负荷运转让她太阳穴股股作痛,身体精疲力竭。
人一虚就容易怕冷,大夏天的,罗薇却觉得从脚底板下窜上了一股凉气,后背凉飕飕。
用手帕擦了擦汗,她走到一间临街的石砖房前,敲了敲门。
“谁呀?”正在准备晚餐的妇人问。
罗薇扬起笑脸:“找鸡寻狗一铜币小队!”
做了一下午的任务,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个羞耻的队名了。
妇人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找到了吗,是不是人找到了?”
“抱歉,距离太远了,我们来不及去找人,”罗薇说,“但我们打听到了您兄长的消息,他还活着,在彭萨王国境内的斯利迦湖做纤夫。”
“噢,纤夫!”妇人颤抖地问,“他、他成了奴隶?”
罗薇放轻语气,用安慰的口吻道:“不,没那么糟糕,他只是依附了斯利迦湖的一位庄园主。”
妇人捂住嘴抽泣,眼泪立刻滚出了眼眶。
她的哥哥丧失了人身自由,成了被庄园主奴役的农奴,这听起来并没有比奴隶好多少。
罗薇将消息送达,便礼貌地告辞。
“等等,我还没给你铜币!”妇人忙从钱袋里取出了一枚铜币,伸手递给她。
罗薇后退一步:“不用了女士,我没有替你找到人,你也不知道消息的真假,我们有职业操守,没找到失物不收费。”
妇人一愣,看着少女朝自己颔了颔首,转身离去,消瘦的背影在黄昏里越发高大修长。
她不像是讨生活的流浪客,她像一位高尚的贵族。
罗薇来到了第二个任务对象门前,敲了敲门:“你好,找鸡寻狗一铜币小队!”
屋子里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里面的人似乎打翻了碗碟。
她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慌乱地捡起东西,快步走向了门口。
“吱呀”一声,木门拉开,露出了一张蜡黄枯瘦的脸。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位三十岁出头、营养不良、从事体力劳动的妇女,她的生活条件实在算不上好,身上的麻布衣裳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补丁,脚上的鞋子也是破破烂烂。
罗薇没有过多打量,只是在妇人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非常抱歉,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一年前,你丈夫的尸体已在亚尔图尔城火化成灰,我们没有办法找回来安葬。”
罗薇做好了妇女会发怒或哭泣的准备,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当她说完这段话,妇女脸上却浮出了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