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一层浅淡的天光,林初念才勉强睁开眼,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软,颈间的肌肤一碰就发疼,昨夜的画面翻涌上来,她只觉心头闷得慌,翻了个身又蜷进被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多时,冬菱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她醒着却赖在床上,脚步放得更轻,捧着洗漱的铜盆搁在妆台边,又去叠床尾凌乱的锦被,小声道:“姑娘,天亮了,奴婢伺候你起身吧?”
林初念嗯了一声,慢吞吞坐起身,寝衣松垮地挂在肩头,遮不住颈间深浅不一的红痕,她瞥见铜镜里的自己,眼眶还肿着,脸色也苍白,索性扯了件素色交领襦裙披上,把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冬菱瞧着她这模样,心里发酸,却不敢多问,只默默替她梳发、净面,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出。
晌午用膳时,小丫鬟把饭菜端到西跨院的小厅里,四菜一粥,菜式清爽精致,比起她刚入府时那清简寡淡的饭食,丰盛多了。她刚拿起筷子,就见李嬷嬷端着个描金白瓷盘进来,盘里摆着剥好的虾仁和拆好的蟹肉,红的红膏白的肉,看着就鲜嫩,在这快入冬的时节,蟹鲜本就金贵,这般剥好的更是难得。
“姑娘,这是主屋那边的厨房刚弄好的,特意给你送来的。”李嬷嬷笑着把盘子搁在桌上,香气瞬间漫开来。
林初念的筷子顿在半空,眼底没半分喜色,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定是萧诀延吩咐的。昨夜那般对她,今日又来装模作样,无非是想弥补,横竖没什么真心。
她瞥了那盘鲜物一眼,淡淡道:“嬷嬷拿下去吧,我不爱吃这些。”
李嬷嬷愣了愣,劝道:“姑娘,这蟹肉是今早刚寻来的活蟹,虾仁也挑的最嫩的,世子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好歹尝两口。”
果然是他。
林初念心头更冷,连话都懒得说,只摆了摆手:“不必了,嬷嬷拿走吧。”
冬菱站在一旁,看着那盘鲜物也觉得可惜,小声拉了拉林初念的衣袖,林初念瞧着她那模样,转头对李嬷嬷道:“嬷嬷既费心端来了,我也实在吃不惯,冬菱爱吃这些,就给她吧。”
冬菱眼睛一亮,又忙摆手:“姑娘,这是给你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初念打断她,又拿起筷子扒拉碗里的粥,再没看那盘东西一眼。
李嬷嬷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得应了声,又想起什么,“世子今早天不亮就动身去京营了,说是京营里有要事得亲自处理,来回约莫要五天的功夫,总归是赶得及回来,参加大姑娘和瑞王的定亲礼的。”
林初念扒拉粥的手猛地一顿,指尖攥紧了筷子。五天,他倒算得清楚,定亲礼在第六天,他掐着点回来,无非是怕她在定亲礼前闹出什么岔子。
她没应声,只是低头默默喝粥,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还有三天,户籍和路引该快到手了。只等萧婉宁的定亲宴那日,府里定是热闹非凡、人流繁杂,她正好和冬菱借机混出去。可转念又揪起心,到时候她能避开萧诀延吗?或许是可以的,那日毕竟是他亲嫡妹的定亲礼,他的心思,总归是全放在婉宁身上的,未必会留意到她。
李嬷嬷见她不说话,又叮嘱了冬菱两句让她好生伺候着,便端着空盘走了。
小厅里只剩她和冬菱二人,冬菱捏着个虾仁吃着,小声道:“姑娘,世子他……好歹心里还记着你,不然也不会特意吩咐厨房做鲜物。”
“记着我?”林初念冷笑一声,抬眼看向窗外,“他记着的,不过是他的占有欲,是他的面子。等萧婉宁的婚礼一过,他们就会安排景王府的婚事,我于他而言,怕是连玩物都算不上。”
冬菱噎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默默陪着她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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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林初念带着冬菱往柳氏主屋去,刚进院门就见屋中摆着各色绸缎匣子,再过两日便是萧婉宁的定亲下聘之日,柳氏正翻看着陪嫁的锦缎,萧婉宁偎在一旁的软榻上,指尖绕着珠花,眉眼间尽是娇矜。
林初念上前福身行礼:“母亲。”
她话音刚落,萧婉宁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凑着柳氏的耳边说话,声音却刻意扬了几分,摆明了说给林初念听:“娘,您是没见瑞王殿下备的那些聘兽,不是鎏金的就是镶银的,还有铜铸的雁,冷冰冰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哪有活物讨喜。”
柳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就你挑拣,那般贵重的礼器,旁人求都求不来。”
“可我就想要活的嘛。”萧婉宁娇嗔着晃了晃柳氏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炫耀,“还好殿下疼我,二话不说就应了,今日特意带了护卫,亲自去东京城外的山里给我抓活聘兽呢,说定要寻一对最精神的雁,才配得上咱们郡公府的体面。”
全程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林初念,仿佛这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只一心对着柳氏撒娇诉说,那副得意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瑞王对她的宠溺。
柳氏无奈又宠溺地笑骂:“惯得你没边,殿下竟也由着你的性子。”
转头才看向林初念,问道:“你方才是有何事?”
林初念垂着眸,掩去眼底的淡漠,轻声道:“女儿想着府里的绣帕脂粉用着不合意,想带冬菱出府采买些贴身的,还请母亲应允。”
“去吧。”柳氏摆了摆手,“早去早回,外头人杂,仔细些。”
“谢母亲。”林初念躬身应下,带着冬菱转身便走,仿佛没听见方才那番刻意的炫耀。
二人直奔城南僻静的茶寮后巷,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