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十月十七,寅时。
北京城,温体仁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温体仁坐在桌前,脸色铁青。桌上散落着几封密信,都是朝中官员写来的。
"大人,李自成此举太过分了!"一名心腹幕僚低声说道,"当众绑架朝廷命官,这简直是造反!"
温体仁冷哼一声:"造反?他有这个胆子吗?"
"可皇上……"
"皇上被蒙蔽了!"温体仁猛地一拍桌子,"李自成不过是流寇出身,懂得什么治国理政?皇上用他,是因为一时冲动。等这股劲头过去,皇上自然会明白过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温体仁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能硬碰硬。皇上现在护着他,我们越弹劾,皇上越反感。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比如?"
"粮饷可以卡,军械可以拖,人员可以拦。"温体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自成不是要练兵吗?那就让他无粮可吃,无械可用。等他的兵练不起来,皇上自然会失望。"
"高!"幕僚竖起大拇指,"大人高明!"
"去吧。"温体仁挥挥手,"联络户部、兵部的人,让他们慢慢来,别太明显。"
"是。"
幕僚退下后,温体仁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李自成,孙传庭,还有那个皇帝……"他喃喃自语,"以为这样就能救大明?哼,积弊百年,岂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求我回来的。"
京营大校场,卯时。
天还没亮,号角声已经响起。
五万名士兵迅速集合,比昨天快了一倍。李自成站在高台上,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今天开始实战演练!"
"是!"士兵们齐声回应。
李自成跳下高台,走到队伍前面。"分成十队,每队五千人。一队跑圈,二队负重,三队格斗,四队射击,五队……"
他一一安排,条理清晰。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如何练兵,结合了自己多年带兵的经验,以及从孙传庭那里学来的正规军操典。
"将军,"一名亲卫走过来,"军械局那边说,新的盔甲要等十天才能送来。"
李自成眼神一冷:"十天?为什么?"
"说是……材料不足。"
"放屁!"李自成骂道,"昨天孙大人刚接管兵部,今天就材料不足?明显是有人使绊子!"
"那怎么办?"
"走,跟咱去军械局。"李自成拔出横刀,"咱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军械局,辰时。
局丞王守义正在喝茶,看到李自成闯进来,吓了一跳。
"李……李将军,这是军械局,岂能擅闯?"
"咱来问问,"李自成走到他面前,"为什么扣京营的盔甲?"
"这……材料确实不足……"
"不足?"李自成冷笑,"昨天孙大人查过账,库里明明有足够五万人用的盔甲。你说,是不是你在撒谎?"
王守义脸色发白:"这……这……"
"说不出来?"李自成揪住他的衣领,"那就跟咱去京营,什么时候盔甲到位,什么时候放你回来。"
"李将军,有话好说……"
"好说?"李自成瞪着他,"咱的弟兄等着装备,你在这里喝茶?谁给你的胆子?"
王守义浑身发抖:"是……是温大人让我……"
"温体仁?"李自成笑了,"他已经被贬了,你还听他的?"
"我……我……"
"来人!"李自成大喊,"把这人关起来,让他好好想想!"
"是!"
亲卫们上前,架起王守义就走。
军械局其他官员吓得躲在一旁,无人敢拦。
紫禁城,乾清宫,巳时。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王承恩匆匆进来。
"皇爷,李自成又抓了一个官员。"
"哦?"朱由检头也不抬,"这次是谁?"
"军械局局丞王守义。"
"原因?"
"说是扣压京营盔甲。"
朱由检放下笔,笑了笑:"李自成倒是雷厉风行。传旨,王守义革职查办,交由锦衣卫审讯。"
"是。"王承恩顿了顿,"皇爷,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朱由检站起身,"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纵容李自成了?"
"奴才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朱由检走到窗前,"朕即位七年,杀了多少贪官?可贪官杀完了吗?没有!因为杀了一个,又来一个。根子不在贪官,在制度!"
他转身看着王承恩。
"李自成出身流寇,不懂朝廷规矩。但他懂一个道理:要让弟兄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仗打。这比什么规矩都重要。"
"皇爷英明。"
"传旨下去,"朱由检说,"从今往后,京营军械由孙传庭直接调配,不经军械局。谁敢阻拦,以通敌论处。"
"是。"
京营大校场,午时。
李自成回到营地,士兵们正在吃饭。今天的饭菜比昨天更好,有肉有菜,还有白米饭。
"将军!"士兵们看到他,纷纷起身行礼。
"吃你们的!"李自成摆摆手,"别浪费粮食。"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将军,小人名叫赵铁柱。"
"赵铁柱?好名字。"李自成笑了,"练得怎么样?"
"报告将军,小人能跑十里不负重!"
"不错。"李自成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努力,将来做个将军。"
"谢将军!"赵铁柱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自成继续往前走,和士兵们打招呼。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