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示意。
很快,几名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那道“春风拂晓”被放在正中——一只白玉炖盅,揭开盖子,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汤色清澈,里面漂浮着雪白的莲瓣和淡黄的参片,确实赏心悦目。
秦牧拿起汤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细细品味片刻,点了点头:
“不错。清淡鲜美,余味悠长。徐爱卿府中的厨子,果然了得。”
“陛下喜欢就好。”徐龙象躬身道。
秦牧又喝了几口,这才放下汤勺,目光重新扫过厅中众人。
他的视线在柳红烟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但最终还是移开了。
“好了。”
秦牧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酒嗝,
“朕也乏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他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似乎真的醉了。
姜清雪连忙起身扶住他。
秦牧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然后对徐龙象摆了摆手:
“徐爱卿,明日朕就要启程回京了。北境……就交给你了。”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徐龙象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秦牧点点头,没再多说,揽着姜清雪朝厅外走去。
经过徐龙象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在姜清雪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徐龙象听到的声音说:
“爱妃,今晚……我们再试试另一个姿势吧?”
这话如同惊雷,在徐龙象耳边炸响!
徐龙象浑身一僵!
跪在地上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拳头在袖中瞬间握紧,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
另一个姿势?
什么姿势?!
昨晚那个还不够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清雪。
月光从厅外照进来,落在姜清雪苍白的脸上。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听到秦牧的话,她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鸣:
“臣妾……听陛下的。”
这声音,这姿态……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狠狠揉搓!
痛!
钻心的痛!
比刚才看到秦牧轻薄柳红烟时还要痛!
因为柳红烟至少还在抗拒,还在挣扎。
可姜清雪……
她在点头。
她在答应。
她在……期待?
不!
不可能!
清雪一定是被逼的!
她一定是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不惹怒秦牧,才不得不顺从!
徐龙象如此告诉自己,拼命说服自己。
可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却在不断质问——
真的是被逼的吗?
如果只是被逼,为什么她的脸上会有那抹红晕?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会带着一丝……娇羞?
徐龙象不敢再想下去。
他怕再想下去,自己会疯掉。
他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地面墨玉砖上自己的倒影,强迫自己冷静。
秦牧似乎很满意姜清雪的反应,轻笑一声,揽着她继续朝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徐龙象才缓缓直起身。
他站在原地,望着厅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未动。
柳红烟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世子……”
徐龙象猛地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厅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下去吧。”
“可是……”
“我说,下去。”徐龙象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红烟咬了咬唇,最终没再说什么,福身退下。
厅中,只剩下徐龙象一人。
还有满桌狼藉的杯盘,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酒气。
徐龙象缓缓走到主位那张紫檀木圈椅前。
秦牧刚才就是坐在这里。
就是在这里,揽着柳红烟,轻薄她,调戏她。
就是在这里,对姜清雪说出那句“今晚再试试另一个姿势”。
徐龙象伸出手,抚过椅背。
紫檀木温润光滑,还残留着秦牧的体温。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椅背上雕刻的龙纹,被他的手指硬生生掰断了一块!
木屑刺入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断裂的龙纹。
可徐龙象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断裂的木雕,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冰冷的火焰。
........
夜,深了。
镇北王府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气死风灯在廊下摇晃,投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
徐龙象独自站在自己居住的偏殿窗前。
窗扉大开,夜风涌入,吹动他披散的长发,也吹不散心头那层厚重的、令人窒息的阴霾。
他睡不着。
怎么可能睡得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各种画面——
秦牧揽着柳红烟的画面。
秦牧的手在柳红烟身上游走的画面。
秦牧对姜清雪说“今晚再试试另一个姿势”的画面。
还有……姜清雪点头答应的画面。
“另一个姿势……”
徐龙象低声重复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又是什么姿势?
昨晚那个还不够吗?
秦牧那个狗皇帝,到底还有多少花样?!
无数不堪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每一个都让他如坠冰窟,每一个都让他怒火中烧!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听涛苑,冲进秦牧的房间,把那个男人从床上拖下来,碎尸万段!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但那种好奇,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理智,让他坐立难安。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