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修为被封,只是个普通女子。但拖在地上走几步,应该也死不了。”
赵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她心中涌起的滔天巨浪。
铁链。
套在脖子上。
拴在马车上。
拖在地上走。
她赵清雪,离阳女帝,登基五年来手握百万雄兵、威震东洲、令无数枭雄俯首称臣——
要被当成狗一样,拖着走?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
她跪在地上,脖子上套着冰冷的铁链,另一端拴在马车后。
马车启动,她被拖倒在地,身体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衣裙被磨破,皮肤被磨出血痕,尘土和鲜血混在一起,沾满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全身。
而那些路过的百姓,会看见她。
会指指点点。
会说:看,那个女人,好可怜啊!
会说:她是谁?怎么那么惨?
会说: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离阳女帝的尊严,她的威仪都会被碾碎成泥。
赵清雪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地盯着秦牧。
盯着他那张含笑的、俊朗的脸。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挑眉,语气依旧温和:
“怎么?女帝陛下觉得这个提议不好?”
他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道:
“那要不然这样,朕让老板娘用绳子把你绑在马车后面,不用铁链了。绳子软一点,应该没那么疼。”
“不过绳子容易断,断了你还得自己跑着追马车。”
“也挺累的。”
他摇了摇头,一副很体贴的样子:
“还是铁链好。结实,耐用,不用担心你跑丢了。”
赵清雪听着他这些话,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说这些话时依旧含笑的、温和的脸。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这样做。
这个男人,从不在意她的身份,从不在意她的感受,从不在意她是谁。
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需要被驯服的猎物。
驯服的手段,可以温和,也可以残忍。
全看她配不配合。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恐惧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她迈步。
一步一步,朝秦牧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停下来,等待她的就是铁链。
是她绝不愿承受的、比此刻更加残酷的羞辱。
她走到秦牧面前,停下。
距离,不过一臂。
她抬眼,看向他。
秦牧依旧靠在床柱上,姿态慵懒。
他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满意而兴奋的光芒。
仿佛在欣赏一件终于被驯服的猎物。
赵清雪垂下眼帘。
她伸出手,开始为他整理已经穿好的衣袍。
动作很轻,很慢。
手指微微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她将他的衣领抚平,将他腰间的玉带重新系紧,将他袖口的褶皱一一展平。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一场屈辱的、被迫的仪式。
秦牧就那样站着,任由她伺候。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抿紧的嘴唇。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却藏着太多东西。
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
秦牧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眼,看向他。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就在他眼前。
很近,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那眼眸深处,藏着怎样复杂的情绪。
秦牧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对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细腻如脂。
然后,他松开手。
“继续。”他说。
赵清雪垂下眼帘,继续为他整理衣袍。
她的手,在他脖颈处停留了一瞬。
秦牧的脖颈,就在她指尖之下。
白皙,修长,喉结微微凸起。
皮肤下,是跳动的动脉。
只要她手指用力——
只要她用那根她藏在袖中的、淬了剧毒的发簪——
只要她刺进去——
她就能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赵清雪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可那锐利,只是一闪而过。
随即,她垂下眼帘,继续为他整理衣领。
动作依旧轻柔,依旧平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没有动手。
不是不想。
而是知道,没有用。
就算刺进去又如何?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被他随手碾碎。
李淳风倾尽全力的一剑,被他轻松化解。
她区区一根发簪,能伤得了他?
更何况——
她修为被封,此刻不过是个普通女子。
就算刺中了,也未必能刺穿他的皮肤。
只会让她自己,陷入更深的绝境。
赵清雪垂下眼帘,继续为他整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