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复杂情绪。
她连忙垂下眼帘,不敢让秦牧看到她眼中的波动。
只是盈盈拜倒,额头触地:
“是,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
秦牧看着她跪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去吧。”他说。
姜清雪缓缓起身,后退两步。
然后,她转过身,朝偏厅门口走去。
步伐很稳,很慢。
可她的心跳,却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敢回头。
不敢看那个被吊着的月白色身影。
不敢看秦牧那双含笑的眼眸。
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偏厅。
走出那道门槛的瞬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暖而刺目。
她站在养心殿的廊下,望着远处朱红色的宫墙,和墙头那湛蓝的天空。
心中,一片茫然。
今晚……
今晚,他要来找她。
而她的心中,竟然在期待。
这到底——
是怎么回事?
姜清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她迈步,朝毓秀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偏厅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
偏厅内。
秦牧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幽深如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个被吊着的月白色身影上。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以了。”
“停下吧。”
红姐手中的木棍,在半空中顿住。
她转过头,看向秦牧。
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光芒。
“陛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牧没有看她。
只是摆了摆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却让红姐浑身一颤。
她连忙放下木棍,退到一旁。
眼中的光芒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偏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清雪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被吊在那里,双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身上的青紫伤痕触目惊心。
月白色的衣裙破烂不堪,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透过发丝的缝隙,落在秦牧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秦牧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赵清雪面前,停下。
阳光从他身后照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将赵清雪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那触感滚烫,红肿的掌印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却被打碎了的瓷器。
“受苦了。”他说。
声音很轻,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赵清雪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复杂,很复杂。
有讥诮。
有自嘲。
还有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石中磨出来的。
“你不就是想让我……”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在姜清雪面前演这样一出戏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弧度:
“我满足你就是了。”
秦牧看着她。
看着那张红肿的脸上,那抹惨然而倔强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真诚的欣赏。
“不愧是离阳女帝,”他说,一字一顿,“果然聪慧。”
赵清雪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讥诮的光芒更浓了。
“所以呢?”她问,声音沙哑,“现在,你满意了吗?”
秦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秦牧掌心涌入她的身体。
那暖流如同春日的阳光,所过之处,那些撕裂般的疼痛,那些火辣辣的灼烧感,都如同冰雪般消融。
她身上的青紫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
从深紫,到浅紫,到淡青,最后——
消失不见。
赵清雪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伤痕。
此刻,一片光滑。
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牧收回手。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只是闻到那气息,就让赵清雪精神一振。
“吃了它。”他说。
赵清雪看着那枚丹药。
她知道这是什么。
疗伤圣药。
至少是七品以上的丹药,放在离阳皇宫,也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秦牧将丹药递到她唇边。
赵清雪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张开嘴。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那股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被折磨了一整天的疲惫、虚弱、酸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赵清雪含下丹药,抬起头,看向秦牧。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正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
不,她不愿承认那是感激。
有动摇?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动摇。
还有一种——
连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