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想到啊,第一个怀孕的竟会是她。”
其实今天刚见到她的时候,秦牧就发现了。
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可是陆地神仙。
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她身上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从她踏入他视线的那一刻起,就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
有惊喜。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看着她在凉亭中看书,看着她微微弓着身子跪下,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和紧张。
尤其是跪下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用手护在小腹前方。
走路的时候,她的步伐会比平时慢一些,稳一些。
坐着的时候,她会选择更舒适的姿势,让腰腹不受压迫。
这些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看不出来。
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而且,他看得出来徐龙象很在乎。
不管她嘴上怎么说,心里怎么想,那些本能的、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她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对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处理掉的“麻烦”。
她在乎。
在乎得不得了。
这个认知,让秦牧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怎么想——
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徐凤华也不行。
秦牧想起方才在马车上的那些对话。
“朕希望是一个女孩。”
“一定会如陛下所愿的。”
“最好如此。”
那些话,他说得很随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仅仅是随口一说。
他是真的希望是一个女孩。
一个像她母亲那样,有着琥珀色眼眸、端庄而坚韧的女孩。
一个可以被捧在手心里、被万千宠爱的小公主。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又柔软了几分。
秦牧忽然笑了。
他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夜空。
月光清冷,繁星闪烁。
那些星辰,如同千万只眼睛,正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大地。
秦牧望着那些星辰,忽然开口:
“云鸾。”
身后,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
“陛下。”
云鸾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冷峻英气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可此刻,那张脸上,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从秦牧说出那句话开始,她就一直在想。
第一个怀孕的,竟然是徐凤华。
徐凤华。
那个被强纳进宫的、满眼恨意的、每夜侍寝都如同赴刑场般的女子。
竟然是她。
云鸾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不能说是嫉妒。
她没有资格嫉妒。
她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剑,是龙影卫的首领,是陛下最信任的护卫。
仅此而已。
可那情绪,又确实存在。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想起那些夜晚。
那些被陛下宠幸的夜晚。
每一次,她都如同置身云端,整个人都被那陌生的、强烈的感觉淹没。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侍寝。
她没有名分,不是妃嫔,只是陛下的侍卫。
可陛下要她,她就给。
心甘情愿地给。
那些夜晚之后,她偶尔也会想——
如果,如果她能怀上陛下的孩子……
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每次浮现,都会被她自己狠狠地按下去。
不敢想。
不能想。
她没有那个资格。
她只是剑。
只是盾。
只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工具。
工具,不该有自己的念想。
可此刻,听到陛下亲口说出“第一个怀孕的会是她”——
她心中那片被压制许久的柔软角落,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云鸾。”
秦牧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鸾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
“陛下。”她应道。
秦牧转过身,看向她。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含着笑。
温和而深邃。
“你说,”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朕生了一个女儿的话,该给她取什么名字呢?”
云鸾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
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
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陛下……
陛下这是在问她?
问她公主该取什么名字?
可她只是一个侍卫,一个龙影卫的首领,一个只会杀人和保护人的工具。
她何德何能,参与这种事?
云鸾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她连忙低下头,声音清冷而恭谨:
“陛下,给公主取名乃是大事,属下不敢做主。”
“不过要恭喜陛下。”她说,声音平稳而清晰。
“一旦华妃娘娘有了孩子之后,北境更是失去了一大助力。”
她说得冷静,分析得透彻。
这是她作为龙影卫首领,应该说的话。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緒,又浓了几分。
秦牧看着她。
看着那张冷峻的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看着那双深邃眼眸中那刻意压制的光芒。
他笑了笑。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将来也要给朕生儿育女才是。”
云鸾再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