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小小的花圃。
那些花大多已经凋谢,只有几株秋菊还在顽强地开着,金黄的花瓣在晨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赵清雪走在前面,秦牧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庭院,走到那三间瓦房前。
赵清雪推开中间那间的门。
迈步走了进去。
秦牧跟在她身后,迈过门槛。
然后,他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这间寝宫。
寝宫不大,却处处透着温馨。
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的拔步床。
床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被褥,被褥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床头放着一个绣花枕头,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小的布偶。
那布偶是一只兔子,用白色的棉布缝制,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耳朵长长地垂下来,看起来憨态可掬。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案。
书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文房四宝。
墨锭、毛笔、砚台,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书案旁边,是一个高大的书架。
书架上满满当当地摆着书,有《论语》《孟子》《诗经》这样的经典,也有《史记》《资治通鉴》这样的史书,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话本小说的册子。
书架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桂花枝。
墙角,立着一个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和一件淡粉色的寝衣。
衣架旁边,是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着铜镜、梳子、胭脂水粉,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上雕着精美的花纹,一看便知是上等的檀木所制。
阳光从雕花窗棂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时辰缓缓移动,在淡粉色的被褥上、在书架的书籍上、在梳妆台的铜镜上,轻轻跳跃。
秦牧的目光,在这间寝宫里缓缓扫过。
从那张淡粉色的拔步床,到那只憨态可掬的布偶兔子。
从那个摆满书籍的书架,到那个插着干枯桂花枝的瓷瓶。
从那个挂着月白色常服的衣架,到那个摆着胭脂水粉的梳妆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淡粉色的被褥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这寂静的寝宫里却格外清晰。
“想不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意外,“威震离阳的女帝陛下,寝宫竟然是这个模样。”
赵清雪的脸,又红了。
她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这寝宫太温馨,太柔软,太不像是她这个“威震离阳的女帝”该住的地方。
那些淡粉色的被褥,那只布偶兔子,那些干枯的桂花枝这些,都是她的。
是她在那些孤独的夜晚,用来陪伴自己的东西。
是她在那些疲惫的时刻,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赵清雪低下头。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哪里还有什么威震离阳,”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如今不过是阶下囚罢了。”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他迈步,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朕若不说,”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若不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又会知道呢?”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含笑的、俊朗的脸。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更加浓烈了。
是啊。
只要他们不说,谁会知道呢?
谁会知道她曾经被劫持,被囚禁,被羞辱?
谁会知道她曾经被吊起来打,被扇耳光,被木棍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上?
谁会知道她曾经在秦牧面前,狼狈得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没有人知道。
只要他们不说。
那些屈辱,那些不堪,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时刻——
都可以被掩埋。
都可以被遗忘。
她依旧是那个威震离阳的女帝。
依旧是那个让无数枭雄俯首称臣的赵清雪。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稍稍松动了一瞬。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寝宫中熟悉的、淡淡的桂花香。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
“谢谢。”她说。
声音很轻,却异常真诚。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松开托着她下巴的手,转过身,开始在寝宫里溜达起来。
他走到书架前,停下。
目光扫过那些书脊。
从《论语》《孟子》《诗经》,到《史记》《资治通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话本小说上。
那些册子,比起那些大部头的经典,显得格外单薄。
书脊上没有书名,只有一些简单的标记。
秦牧伸出手,抽出其中一本。
翻开。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没想到,堂堂女帝陛下,竟然还看这种小说?”
赵清雪的脸,瞬间红透了。
那红云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烧进衣领深处。
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满是着急:
“你别乱翻我的东西!”
她伸出手,想要去抢那本书。
可秦牧的手,只是轻轻一抬,她就够不到了。
她踮起脚,伸手去够。
可秦牧的手,始终稳稳地举在那里,不高不低,刚好让她够不着。
“还给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脸更红了。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