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大秦皇帝的那一拳。”
“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天地至理。”
“臣活了七十年,从未见过那样的拳。”
“那一拳轰碎臣剑光的同时,也将一些臣从未想过的东西,打入了臣的心中。”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臣似有所悟。”
“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一步太难。”
“也许臣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悟透。”
“也许,”
他摇了摇头:
“一辈子也悟不透。”
赵清雪看着李淳风那张苍老的,却异常平静的脸。
心中对秦牧的那暖意,又深了几分。
她站起身。
转过身。
望向那片夜空。
夜空中,那些剑已经完全消失了。
回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回到了那些百姓手中。
她看见城东的方向,铁匠铺的灯亮了。
老铁匠披着衣服跑出来,看着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老剑,一脸茫然。
他左右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挠挠头,把剑收好,回去继续睡觉。
她看见城南的方向,书生的灯也亮了。
年轻的书生推开窗户,看着手中那柄从未出鞘的装饰剑,眼中满是困惑。
他举着剑对着月光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摇摇头,把剑挂回墙上。
她看见城西的方向,孩童的哭声响了起来。
那个抱着木剑睡觉的孩子,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吓醒了,正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
母亲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
那柄木剑,就落在枕边。
赵清雪看着这一幕幕,眼眶微微泛红。
那些百姓,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刚才在这片夜空之上,发生了一场惊世之战。
不知道他们的剑,刚才被借走了一瞬。
不知道他们的剑意,刚才凝聚成了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他们只是茫然地醒来,茫然地看看四周,然后继续睡去。
继续他们平凡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娶妻生子,生老病死。
这就是离阳的百姓。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
而那些实力强大的武者,
赵清雪看见城东那座高楼上,站着几个黑衣人。
那是她安排在皇城中的暗卫,个个都是二品以上的高手。
此刻,他们正站在楼顶,望着皇宫的方向。
脸上满是凝重。
眼中满是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刚才在皇宫上空,发生了一场惊世之战。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压塌苍穹的剑意。
能感受到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
能感受到那只一拳轰碎剑光的手。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清雪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好轻松。
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秦牧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没有伤一个人。
没有伤害离阳的百姓。
没有伤害李淳风。
他明明可以。
以他的实力,杀死李淳风,易如反掌。
以他的实力,踏平离阳皇城,也不是难事。
可他没有。
他收了力。
他手下留情。
他给了离阳最后的尊严。
赵清雪闭上眼。
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
那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不知道这滴泪,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释然?
是因为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那种轻松?
还是因为——
那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那最后一丝怨恨,那最后一丝挣扎——
都随着这滴泪,流走了。
赵清雪睁开眼。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满是清亮的光芒。
她转过身,看向那道依旧站在广场中央的月白色身影。
秦牧依旧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边。
那张俊朗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噙着那抹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此刻,那弧度在她眼中,不再让她害怕。
赵清雪迈步。
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月白色的裙摆在碎裂的剑片上拖曳而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他身边,她停下。
与他并肩而立。
抬起头,望向那片夜空。
夜空中,月光如水,繁星闪烁。
一切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赵清雪轻声说:
“谢谢你。”
秦牧转过头,看向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满是真诚的光芒。
秦牧看着她,轻轻笑了。
“谢朕什么?”他问。
赵清雪看着他,一字一顿:
“谢谢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秦牧挑了挑眉。
“朕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赵清雪愣了一下。
秦牧继续道,目光重新落回夜空:
“他们都是朕未来的子民。”
“朕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子民?”
赵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毫无作伪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未来的子民。
离阳的百姓,是他的子民。
她赵清雪,是他的皇后。
离阳皇朝,从今往后,与大秦皇朝,合二为一。
这就是他的想法。
从一开始,就是。
不是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