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忠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臣已命人记录在册,请陛下御览。”
朱元璋却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念。”
宋忠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画舫之上,共聚二十四人。山东青州举子赵拓先开口,言……
河南洛阳举子陈瑜言……
北直隶保定举子张谦言:……
山东济南举子周冕言:……”
“够了。”
朱元璋打断他,伸出手。
宋忠立刻将册子呈上。
朱元璋翻开,一页页看下去。字迹工整,记录详尽,谁说了什么,什么时辰说的,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翻到最后一页,朱元璋忽然抬头:“你方才说,聚了二十四人?”
宋忠垂首:“是。”
“这上面记的,怎么只有二十三人的言语?少了一个。”
“回陛下,是少了一人。济南举子方敬,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朱元璋挑眉:“未发一言?他去画舫做什么?”
宋忠道:“饮酒,吃菜,狎妓……”
朱元璋冷哼一声:“酒色之徒!”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看完了全部记录,正要合上,目光却又停住了。
“后面还有?”
宋忠点头:“是。画舫散后,臣命人继续跟踪。二十四人中,二十三人与妓同宿,直至天明。”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方敬。他子时前离开画舫,乘马车返回济南会馆,独自歇息。”
朱元璋嗤笑一声:“草包!有色心没色胆!”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本册子放在案角,又拿起方才看了一半的奏章。
宋忠跪在原地,不敢出声。
良久,朱元璋摆了摆手。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