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页

一阵脚步声匆匆而至,琥珀跪在地上道:「袁嬷嬷昨儿病了,就没在大皇子身边伺候,今日都是奴婢不好,还请陛下、娘娘在责罚。」

秦婈一边拍着萧韫的背脊,一边道:「到底怎么回事?」

琥珀道:「奴婢今日口无遮拦,同大皇子说了娘娘回府省亲的事,结果大皇子一个下午既不说话,也不吃饭,就要等娘娘回来,方才,奴婢以为大皇子都睡下了,实在没想到……大皇子会一个人跑过来。」

景仁宫这几个宫女平日做事都算得力,秦婈也知她没有坏心,顿了一下,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琥珀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秦婈低头捏了捏儿子的耳朵,道:「怎么不睡觉?」

萧韫的手攥着秦婈的袖子不撒开,等了好半晌,才道:「儿臣以为,母妃再也不回来了……」

秦婈揉了揉他的肩膀,道:「你在这,阿娘怎会不回来?」

萧韫抬眸,看着秦婈道:「可太妃出宫后……就再没回来了。」

听到这,秦婈就反应过来了。

生死离别这样的事,对孩子来说,一知半解显然比一无所知更可怕。

秦婈抱紧萧韫,拍着他,轻声安抚道:「母妃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嗯?」

萧韫的小脑袋在秦婈胸口点了点。

皇帝依在榻边,看着母子二人,目光里的疼惜,忽然变了几分。

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话,便是情浓时他也没听见过。

秦婈柔声细语地在萧韫耳边道:「母妃抱你去暖阁好不好,时候不早了,你该睡觉了,嗯?」

萧韫抬头,眼中的悲伤和不舍溢于言表,恹恹道:「那母妃,一会儿还走吗?」

秦婈拍着他道:「不走,母妃陪着你。」

萧韫又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萧聿太阳穴忍不住跳了一下。

秦婈回身看着萧聿,认真道:「陛下,韫儿今日可能是想太妃了,臣妾先抱着他回暖阁,成吗?」

语气温柔如水,可眼里的决绝之意再是明显不过。

「阿菱,他是皇长子,眼下都快四岁了,你不该这么惯他。」这句话在萧聿嘴角打转了一圈,改成了,「去吧,他还小,正是依赖人的时候,朕今夜先回养心殿,省的你夜里折腾。」

秦婈抱着萧韫起身,看向萧聿的目光真挚了几分,「臣妾多谢陛下。」

萧聿看着一大一小从眼前消失,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消失了。

第72章 驸马 下官,求之不得。

淳南侯府。

桌案上烛火将熄,熹微的晨光洒入书房。

苏淮安颔首研墨朱砂。

陆则蹙眉看着他,打了个呵欠道:「苏景明,这都一夜过去了,你说的三日之内进刑部,难不成是要给薛襄阳送画啊?」

苏淮安看着他抿唇笑道:「怎么,侯爷舍不得你这些颜料?」

陆则揉了揉肩胛骨,向后一靠,看着桌案上他辛苦收集的,朱砂、银朱、黄丹、空青、白青、沙青、铜绿、黑石脂等珍贵的颜料,说不心疼,那太过虚伪了。更心痛的是,还要送给薛襄阳那个俗人。

他双手拍膝,起身道:「得,我不看了,你慢慢画,我先去卫所了。」

苏淮安连头都没抬一下,「侯爷慢走。」

陆则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见苏淮安还跟松柏似的立站在那儿画画,忍不住道:「让我瞧瞧,你到底画了甚?」

这一走过去,陆则就傻了。

画卷半丈有余。

左起是正阳门,以京城的昀里长街为中轴,画了一道街景。

此画可分为三段来看,第一段有女在春熙楼前用琵琶奏乐,周围人脸上挂着痴笑;第二段是和尚在永昌寺前诵经,牵着孩童的母亲在一旁单手作礼;第三段则是白衣男子负手立于高墙之下,仰望檐角的灯笼,像个痴情人。

苏淮安撂下笔,看着陆则道:「如何?」

陆则道:「时间确实紧迫,这构图算不上多精细,但整个线条遒劲有力,颜色适宜,也算画尽人生百态,尤其是这最后……等等。」

「昀里长街……这高门的位置,不就是长公主府吗!」陆则又仔细看了看,忽然抬眸道:「这画中男子,是你自己?」

「成,你能看出来就行。」苏淮安道。

陆则道:「你这是引薛襄阳去公主府?」

苏淮安道:「薛襄阳为官虽然狠厉,但对家人却是极好,当年贩卖军械他二弟定然是动手了,那本帐册对薛襄阳来说,就是悬着头上的刀子,他想保他弟弟,定然会不遗余力的查我,任何消息都不会放过。」

陆则拍了拍他肩膀道:「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是问你,往公主府引什么,是不是要坐不住了?难不成要递纸条?」

苏淮安闭口不答,头也不会回地从淳南侯府的小门离开。

陆则嗤声道:「过河拆桥。」

第一日就此过去,第二日傍晚,苏淮安拎着画去了刑部。

薛襄阳看着手中的话,眯了眯眼睛,道:「怀大人拿着此画来找我,究竟是何意?」

苏淮安抿唇道:「这幅图乃是澄云大师三日前所作,下官发现了线索,自然得交予刑部。」

薛襄阳思及今早礼部传来的准驸马消息,心里不由一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爱看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