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身死,族人尽丧,生父远遁,遭遇了这些的她,怎么不可渴望掌握力量,进而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她是渴望的,但她又做不到完全跪下去。
站在周氏那种高起步点上起步的她,跪不下去。
作为三等真传弟子,映曦的府邸还是很豪华的,宗门真传的标配,该有的都有。
在府中坐下,秦楚然的第一句话就让映曦绷不住了。
“大姐,你现在的状态不对,你应该时时在莽象山上修行才对。”
交浅言深,秦楚然的话就像一把锋利而又冒昧的刀,刺破了周映曦构建的虚幻的安全感。
“你”
周映曦想做出坚定的反应,但她很清楚秦楚然是怎样的小心谨慎的性子,相比于出身大族的周映曦,小秦从一开始就在尘埃里,她从不逾矩。
可今天她如此逾矩,说明她是有目的的。
“大姐,有个问题我压在心中很久了。
你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
或者说,你自己想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吗?”
又一刀,秦楚然的冒犯没有停止。
饶是以映曦的涵养,也被激出了怒意。
“我做什么,还不用你来教我吧?”
注意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折射出冷意后,秦楚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你看,我当面羞辱你,你愤怒,但金明度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不愤怒吗?”
周映曦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争宠。
在她看来,王玉楼不是很喜欢自己,从来不喜欢。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你什么意思?”
“大姐,林姐姐的家族和滴水洞天一起,被仙尊带走了,小鱼也被带走了。
相公最喜欢小鱼,在小鱼走后,这些年最喜欢金明度。
你想过为什么吗?”
周映曦想到那个一直跟在王玉楼身边的金明度,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她长袖善舞,心思总放在修行之外!”
秦楚然笑了,她发现这种大族出身的姑娘有时候天真的可怕。
“你知道的,大姐,那也是修行。
相公需要我们‘有用’,因为想要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修太多了,没用的女修,他不会收。
金明度很有用,而且,她还是金山真人的后辈,两相结合,才会被相公长期放在身边。
而你呢,你这些年在干什么。
林姐姐是无能为力,滴水洞在洞天外没被仙尊带走的修士只有不到三百人,还不一定给她面子。
你有缚蛟真人附庸家族的臂助,而且是祖师的弟子,有机会成为相公的左膀右臂,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些挑战呢?
你说金明度心思放在修行之外,但这些年成就紫府的那些人,又有哪一个是只知道避世修行的傻瓜?”
王玉楼的道侣们,除了周映曦是被按头娶的外,其他都是他主动选的。
选秦楚然和小鱼,是因为她们好掌控。
选林樱,是因为林氏不大不小,王玉楼有信心在自己成为筑基后,渐渐把林氏纳入王氏——这是他从未告人的真实想法。
林家修木法,王氏也修木法,这种吞并在利益角度是两利的。
只是,后来的事情发展的太离谱,王玉楼的这些准备,就像当初王氏期待他能在仙盟斗法选拔上加入仙盟一样,迅速变为了无意义的废棋。
选金明度,是因为周缚蛟嘎了,神光的压力太大,莽象不是东西,金明度的老祖金山是仙盟直属的紫府巅峰大修士,王玉楼娶了金明度,意味着自己有可能会有更多的选择。
这些姑娘陪在王玉楼身边久了,王玉楼对她们当然有感情。
但除了男人这个身份外,王玉楼更是个逐道者,甚至逐道者的身份在他心中还更重要些。
所以,他会重视金明度。
秦楚然激周映曦,是因为她真的急了。
金明度是从西海来的,而且长袖善舞。
王玉楼从西海带到红灯照的三千散修,这些年死的只剩几百人,但已经有了四十多名筑基,这数字未来还有可能再翻一倍。
这些人,和金山一起,共同被金明度视作自己的价值和基本盘,她靠这些,在王玉楼心中的地位稳得厉害。
秦楚然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如果王玉楼的注意力都被金明度抢去,她这个边缘道侣的日子只会更差。
而出身滴水洞的林樱在滴水仙尊离开仙盟后,发展的上限又太低。
所以,她才希望拜师莽象的周映曦能支棱起来,和金明度分庭抗礼。
“你是说我傻?”
周映曦不愿意被一个区区练气后期如此‘指教’,她反驳道。
“大姐,你看,你还是不愿意醒来,言尽于此。
前线战事紧急,香竹坊诸事繁杂,楚然先走了。
只是,我实在不愿意看到金明度那副不把我放在眼中的嘴脸。
她恐怕对你也很尊重吧——因为她从心底就瞧不起你!”
离开前,秦楚然没绷住,终究是说了句心中的实话。
“映曦姐,我其实很羡慕你。
你的父亲是紫府,你的师尊是祖师,你的职位是货契坊的执事,你想要发展自己的影响力,有周家的那么多附庸可以选。
我才是最无力的,就是林师姐,相公手下也有一堆滴水洞的修仙者,可以成为她的臂助。
很多时候,我会恨自己太清醒,清醒而又无力,最痛苦。
如果你还想做出改变,需要尽快了,相公不会等任何人,他心中只有他的大道。”
秦楚然炸塌了映曦为自己构建的虚幻的墙后,拍拍屁股,不,她没有拍屁股,太粗俗。
总之,楚然为了不被彻底边缘化,玩了把大的,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