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练击中触须,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消失。不是被击溃,而是接触的部分,连同其中蕴含的月华道韵与月婵的神念,直接被“抹除”了!月婵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神魂受创。
墨尘的剑气,雷震子的雷霆,天算子调动的星辰光束,明心佛子的佛光……所有攻击,只要接触到那“蚀空触须”,结果完全一样——被“抹除”。它们仿佛拥有某种“绝对”的特性,在“抹除”这个层面上,优先级高于一切常规的能量与道则攻击!
触须前进的速度不快,但无可阻挡。它们所过之处,护罩的星光、弥漫的灵气、甚至空间本身,都被“挖”出一条条永恒的、无法填补的“伤痕”。道场的防御,在这诡异攻击面前,形同虚设。
眼看数条触须已经突破护罩最外层,进入道场内部,距离涅槃心湖已不足百里,且还在不断延伸、逼近。一股绝望的寒意,开始在所有人心头弥漫。这种攻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与应对范畴。
“难道……就这么完了?”雷震子双目赤红,不甘地怒吼,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静立不动的混沌嫩芽,再次传来了清晰的脉动。这一次,脉动中不再有疲惫,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以及一丝…… 跃跃欲试的探究。
“月婵,诸位,”陈墨沉稳的意念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神,“收起所有攻击,稳固自身,护持道场其他区域。这‘东西’……交给我。”
“陈墨!不可硬来!此物诡异,能抹除一切!”月婵急道。
“放心,我不与它‘硬碰’。”陈墨意念中透着一丝古怪的意味,“我只是想……‘看看’它,顺便,试试能不能给它‘调个色’,或者…… 加个‘图层’。”
月婵等人闻言,皆是一愣。调色?图层?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们已无条件信任陈墨,闻言立刻收手,全力稳固道场其他区域,紧张地注视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不祥“空无”气息的触须。
混沌嫩芽的顶端,墨色灵光微微亮起。这一次,灵光没有内敛,而是如同最温和的、包容一切的墨色水晕,以嫩芽为中心,缓缓地荡漾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混沌色光晕区域,将嫩芽自身护在其中。
这光晕,并非防御屏障,因为它看起来毫无能量波动,甚至有些“虚浮”,仿佛一触即溃。
第一条“蚀空触须”,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这片混沌光晕之中。
下一刻,让所有人,包括那遥远据点中可能存在的观察者,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蚀空触须”在进入混沌光晕的瞬间,其前端那代表“绝对抹除”的、透明的、不可见的尖端,并没有如同之前“抹除”月华、剑气、雷霆那样,将混沌光晕“抹除”。
相反,那透明的尖端,在接触混沌光晕的刹那,其“颜色”或者说“存在状态”,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本质性的变化。
它依旧透明,但那透明之中,仿佛被“晕染”上了一丝 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色泽。这混沌色泽并非附着在表面,而是从触须的“存在本质”内部,被“诱导”、“调和”出来的。
紧接着,这缕被“晕染”的混沌色泽,开始以触须自身为“画布”,缓慢地、自发地 “晕开”。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自然扩散。
随着混沌色泽的扩散,那触须“抹除”一切的、绝对的、非此即彼的“空无”道韵,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软化”与“稀释”。它依旧在“抹除”,但其“抹除”的边界不再绝对分明,优先级不再至高无上,仿佛被强行“降低”了“对比度”,融入了某种更加宏大、更加包容的“背景”之中。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月婵等人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但带来的结果是颠覆性的——那条触须,在混沌光晕中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了十倍不止!而且,其延伸的轨迹,也开始出现微不可查的、不自然的“偏折”,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指引,变得有些“茫然”。
“这……这是……”天算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那能“抹除”一切的恐怖触须,竟然被墨尊那看似薄弱的混沌光晕,“迟滞”甚至“干扰”了?不是对抗,不是抵消,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包容”与“同化”?
不,不仅仅是包容。月婵看得更清楚。那混沌光晕,似乎改变了触须与其所处“环境”(道场空间、能量、道则)之间的某种“关系”或者“规则”。让触须那“绝对抹除”的单一规则,在混沌的“背景”下,失去了“绝对性”,变成了“相对”的、可以被“调和”与“影响”的诸多规则之一。
就像一幅黑白分明的版画,被投入了充满渐变色彩的混沌水墨之中,其黑白对比的强烈与“正确性”,在更丰富的色彩与层次面前,被削弱、被融入,甚至被赋予了新的、更复杂的意义。
“果然……”混沌嫩芽核心,陈墨的意识泛起一丝明悟的波动,“是‘规则’层面的攻击。但‘混沌’,本就是‘无序’,是‘一切可能性的总和’,是‘尚未被定义的画布’。单一的、绝对的‘抹除’规则,在这张‘画布’上,无法保持其‘绝对’,只能成为被描绘、被调和、被重新诠释的‘元素’之一。”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图层”、“叠加模式”的碎片。这“蚀空之触”,就像是一个只有“正片叠底”或“颜色减淡”等极端单一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