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压抑的、带着血沫的咳嗽声,在死寂的星辰道场内零星响起,如同破损风箱的喘息。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星辰之力燃烧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归墟之门”投影残留的、万物终末的冰冷腐朽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涅槃心湖,百里墨荷几乎完全枯萎,焦黑的荷叶无力地耷拉在浑浊暗淡的湖水上,了无生机。湖畔,墨玉平台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湖心,那株刚刚经历了惊天蜕变、再生一窍的混沌嫩芽,此刻的状况,却比周围任何事物都要糟糕。
丈许高的主干上,布满了 从根部一直蔓延到顶端的、触目惊心的 裂痕。裂痕深处,不再是温润的混沌光泽,而是一种黯淡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 灰败。三片墨星叶边缘那新生的、混沌与灰暗交织的锯齿纹路,此刻光芒全无,叶片本身也卷曲、枯萎,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而顶端那新生的、与第一窍并列的“第二混沌窍”,此刻仅仅维持着一个极其虚幻、明灭不定的轮廓,其内的混沌漩涡旋转得异常缓慢、艰难,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最核心处,那点经历了燃烧、明悟、突破的墨色灵光,此刻缩小到了 只有米粒大小,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其内蕴的星云景象支离破碎,那缕新融入的、代表“归墟”道韵的灰暗星光,在其中横冲直撞,加剧着内部的紊乱。
整株嫩芽,给人的感觉不再是生机勃勃、道韵盎然,而是一种英雄迟暮、根基尽毁、 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化道的悲壮与凄凉。
“陈墨!”月婵仙子第一个从“归墟之门”投影消散后的神魂重压中勉强挣脱,顾不得自身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与识海仿佛被撕裂的剧痛,踉跄着扑到湖边,清冷的容颜上毫无血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与心痛。“你怎么样?坚持住!”
她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月华道韵渡入嫩芽,但那微弱的月华一靠近嫩芽表面的裂痕,便被一股混乱、排斥、充满了自我毁灭倾向的 道韵强行弹开、湮灭。嫩芽仿佛进入了一种极度的自我封闭与崩溃状态,拒绝任何外力的介入,包括她的。
“没用的……月婵仙子。”天算子捂着塌陷的胸口,咳着血,艰难地挪到湖边,老眼浑浊地看着那株濒死的嫩芽,声音沙哑绝望,“墨尊强行引动混沌源初之力,再生一窍,与‘归墟之门’本体投影的规则碰撞……那是道基层面、存在本质的 对撼与磨损……如今道种本源亏空,道韵冲突,结构濒临崩溃……已是……道损之相啊!”
“道损?!”刚勉强稳住身形的墨尘与雷震子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修真之人,最怕的便是“道损”,那意味着修行根基的彻底动摇乃至崩塌,比肉身陨落、神魂重创更加可怕,几乎是不可逆的绝境!墨尊他……
“阿弥陀佛……”明心佛子盘坐于地,周身佛光黯淡近乎熄灭,他望着嫩芽,悲悯地长叹一声,“若非墨尊临阵突破,再生一窍,以混沌源初气息勉强抵消部分‘终结’规则,我等此刻,恐怕已随这道场,一同归于墟寂了。此乃挽天倾之举,亦是……自毁道途之择。此等大仁大勇,老衲……敬佩,亦悲恸。”
整个道场,还活着的、尚有一丝意识的弟子,此刻也都挣扎着望向湖心。当他们看到那株曾经带给他们无限希望与信心的混沌嫩芽,此刻竟是这般惨状时,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无边的悲恸、绝望与茫然所取代。墨尊……为了守护他们,为了守护道场,竟然……道基崩毁至此?
一种天塌了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失去了墨尊,失去了混沌道种,这道场,这新生星域的希望,还有什么意义?
“不……不会的……”月婵仙子摇着头,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如雪的脸颊滑落,滴在浑浊的湖水中。“他不会有事的……他说过,要和我一起守着这里,要看这片星空真正的新生……他说过的!”
她跪坐在湖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天涯的、布满裂痕的嫩芽主干,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它的崩解。那种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最重要之人走向毁灭的痛楚,比她承受的任何伤势、任何神魂冲击都要剧烈千万倍。
“陈墨……你回答我……你说话啊……”她低声啜泣着,声音破碎不堪。
然而,嫩芽核心那点微弱的灵光,只是静静地、艰难地明灭着,没有任何回应传来。陈墨的意识,仿佛已经彻底沉寂,或者正在与道种内部狂暴的冲突与崩溃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孤独的抗争。
就在这时——
“嗡!”
道场外围,那因“归墟之门”投影降临而变得残破不堪、光芒黯淡的“混元星斗守护大阵”,忽然 剧烈波动了一下!紧接着,东北、西南、正南三个方向上,原本 因陈墨吞噬“蚀空之触”、震慑敌军而暂时沉寂的三方敌军阵营,竟 同时 再次亮起了 刺目的能量光芒!
亡灵骨舰上,那气息萎靡的灰雾统领,此刻眼眶中的魂火疯狂燃烧,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 趁你病要你命的 狰狞!“哈哈!天助我也!那该死的道种,果然在‘主上’的无上神威下道基崩毁了!此刻不攻,更待何时!全军听令!不计代价, 给本座轰碎那龟壳,杀进去,夺取道种残骸!哪怕是残骸,也必蕴含无上奥秘!”
西南灰白沙暴深处,阴影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