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光晕包裹着三百余道身影,在无垠的星海中悄然穿行,速度看似不快,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不断“滑过”一处处寻常空间节点,仿佛行驶在另一层无形的、与正常星空略微分隔的“浅水区”。
陈墨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引导着这道混沌光晕的流向。混沌道果居于光晕核心,下方丈许方圆的“混沌载体”光团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而内敛的混沌道韵,为整个队伍提供着最基本的庇护与隐匿。
这是“混沌”特有的穿梭方式——非是撕裂空间进行粗暴的跃迁,也非是依赖星辰坐标的常规飞行,而是以一种“晕染”、“渗透”空间结构本身的方式,让自身的存在“贴合”着宇宙空间的“褶皱”与“间隙”流动。所过之处,几乎不留任何能量痕迹,天机推算更是难觅其踪,仿佛一道真正融入了星空背景的混沌暗流。
然而,这种穿行方式对心神与道果本源的消耗,远超常规遁法。即便以陈墨凝结道果后的浩瀚神识与混沌道韵的包容特性,维持如此规模的队伍进行长途隐秘转移,依然感到一丝沉重的压力。道果光华比全盛时明显黯淡,旋转间也少了几分灵动圆融,多了一丝滞涩。
光晕内部,众人各司其位,沉默赶路。气氛压抑而沉重,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背井离乡的怅惘、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失去同道的悲伤所取代。许多弟子面色苍白,伤势未愈,只能勉强催动法器,紧跟着队伍。
月婵仙子盘坐于混沌道果之侧,双眸微闭,眉心月痕光华流转,全力调息。她之前为助陈墨收取“混沌载体”,强行催动“天轨”本源调和暴动能量,道基损伤加重,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但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周身有淡淡的月华流转,与混沌道果散发的意蕴隐隐呼应,仿佛在无声地分担着某种压力。
墨尘与雷震子一前一后,警惕地关注着队伍内外。墨尘面色冷峻,手按剑柄,灵觉全开。雷震子则不时低声与负责瞭望的弟子交流,调整着队伍在混沌光晕中的细微位置。
时间,在这寂静而单调的穿行中缓缓流逝。一日,两日……
当第三日的星光被远远甩在身后时,前方星空的景象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原本相对稳定、星辰稀疏有序的星空背景,逐渐被一片更加“浑浊”、“动荡”的星域所取代。这里的星辰分布变得杂乱无章,有的光芒炽烈却极不稳定,如同垂死挣扎的烛火;有的则黯淡无光,被浓厚的星际尘埃与混乱的能量流所包裹。更令人心悸的是,虚空中随处可见一道道无声流淌、颜色各异、散发着扭曲引力的“能量暗流”,以及一些不稳定的、时而张开时而弥合的小型“空间裂缝”。整片星域,仿佛一锅被不断搅动、沸腾的混沌浓汤,充满了混乱、危险与……机遇?
“前方,应该就是‘乱流海’的外围区域了。”墨尘的声音在混沌光晕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关于“乱流海”的凶名,他也有所耳闻。
“乱流海”,并非指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范围极广、法则混乱、空间结构脆弱多变、充斥着各种不稳定能量与奇异现象的“混乱星域”。据说此地是上古时代数场波及诸天的大战遗迹,无数星辰崩毁,大道法则碰撞扭曲,形成了这片生人勿近的绝地。其中既有可让修士瞬间化为飞灰的“寂灭罡风”,也有能侵蚀神魂的“阴蚀毒瘴”,更有一些因法则扭曲而诞生的、难以理解的诡异存在。但同时,混乱也意味着“秩序”的薄弱,此地偶尔也会“喷发”出一些外界罕见的、被混乱能量滋养出的天材地宝,或是上古遗留的残破遗迹,吸引着亡命之徒与寻求机缘的修士前来搏命。
对此刻的陈墨一行人而言,这里的混乱与危险,正是最好的“屏障”与“掩护”。
混沌道果微微一顿,陈墨的意念扫过前方那片浑浊的星域,仔细感知着其中的能量波动与空间结构。
“果然名不虚传,法则混乱,能量驳杂,空间脆弱。”陈墨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审慎,“在此地穿行,需更加小心。混沌道韵虽可包容、化解大部分混乱能量,但若遭遇大规模的空间乱流或法则风暴,仍需规避。墨尘、雷震子,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敛气息,加固防护,非我指令,不得擅动法力,以免引动未知变化。”
“是!”墨尘、雷震子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队伍前进的速度明显放缓,混沌光晕也变得更加内敛,几乎与周围混乱的背景色融为一体。
进入“乱流海”外围,景象更加光怪陆离。时而可见一片绚烂如极光的能量流无声滑过,美丽却暗藏杀机;时而遇到一片完全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空洞”;时而又有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巨兽的骨骸,在混乱的能量中缓缓漂流、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陈墨的意念高度集中,如同最高明的舵手,驾驭着混沌光晕在这片危险的“海域”中谨慎穿行。他不仅要避开那些明显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裂缝,还要时刻感知着更深处、那些无形无质、却能扭曲方向、甚至引发心魔的“法则涡旋”与“意念回响”。
忽然,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泛着暗紫色微光的星云区域,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无数暗紫色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流从中喷涌而出,带着一种消融灵力、腐蚀法宝的诡异气息,瞬间覆盖了一大片区域,其中数道更是朝着混沌光晕所在席卷而来!
“是‘蚀灵幽煞’!快躲!”队伍中,一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