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舰庞大的舰体缓缓降落在星辰道场外围,金红色的仙光如同温暖的潮汐,暂时驱散了这片星域残留的死寂与寒意。甲板之上,一队队气息精悍、纪律严明的仙兵神将在各自将官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列队而出,开始清理战场残骸,设立简易营地,并分出一部分擅长疗愈的修士,协助道场救治伤员、收敛陨落弟子的遗骸。
整个过程高效而肃穆,显示出仙律司精锐部队的极高素养。然而,许多仙兵神将的目光,仍会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望向涅槃心湖上空那颗静静悬浮的混沌道果。
今日所见,实在太过震撼人心。那轻描淡写间化解合体后期强者必杀一击,并反将其存在“分解”、“还原”的恐怖手段,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这绝非寻常道果修士所能拥有,甚至许多仙律司记载中的古老存在,也未必有此等莫测之能。
烈阳仙君并未立即随部下进入道场,他屏退左右,独自立于舰首,目光深沉地望了一眼混沌道果,随即翻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通体赤红、铭刻着繁复律令纹路的令牌。他指尖亮起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仙炎,在令牌上疾书数行小字,字迹没入令牌,隐有光华流转,最终归于沉寂。
做完这一切,他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虹,落向涅槃心湖畔。
湖畔,月婵仙子已服下疗伤丹药,正以自身月华之力帮助墨尘等人稳住伤势。陈墨的混沌道果依旧悬于湖心,光华温润内敛,仿佛之前惊世骇俗的表现与它无关。
“陈道友神通盖世,今日一战,令本君大开眼界。”烈阳仙君落地,对着混沌道果拱手,语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郑重与平等之意。“葬幽在‘墟皇’座下‘寂灭七使’中排名第五,凶名赫赫,曾有不少同阶修士陨落其手。道友能如此轻易将之斩灭,此事传出,必将在仙界引起轩然大波。”
“仙君过誉了。”陈墨的意念平和传来,“不过是取巧罢了。其道有瑕,根基虚浮,恰被我所克。若换做根基稳固、大道圆融的合体后期修士,胜负犹未可知。况且,初成道果,力量运用尚不纯熟,此番消耗亦是不少。”
他并未刻意谦虚,也坦言了自身局限与消耗,语气坦诚,反而更显从容不迫。
烈阳仙君心中微动,对陈墨的评价又高一分。胜而不骄,清醒自知,此子心性亦属上乘。他略一沉吟,道:“道友不必自谦。能以初成道果之身,窥破合体后期强者的道基瑕疵,并施以针对克制之法,此等手段见识,已非寻常。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被大战波及、残破不堪的道场,以及远处那些被混沌涟漪净化后留下的奇异“残留物”尘埃,沉声道:“葬幽虽灭,但其降临前留下的血祭召唤,以及其提及奉‘墟皇’之命专为清除‘变数’而来……此事恐怕不会就此了结。‘墟皇’对道友,或者说,对道友所代表的‘混沌’之道,已生必除之心。此番葬幽折戟,下次再来,恐怕就是更棘手的人物,甚至……可能是那几位排名更靠前的‘寂灭使’,乃至……‘墟皇’亲自关注的投影。”
提到“墟皇”二字,即便是烈阳仙君这等人物,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墨的意念沉默片刻,道果微微旋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墟皇’若来,接着便是。只是,经此一役,星辰道场已无力再承受此等冲击。此地新生星脉亦已暴露,恐非久留之地。”
他直接点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星辰道场本就在重建初期,经此一劫,防御体系几乎彻底崩坏,弟子死伤惨重,星脉坐标暴露,已成众矢之的。继续留在这里,无异于活靶子。
月婵仙子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与痛惜。此地是她与陈墨相识、相伴、重建家园的所在,承载了太多记忆与心血。墨尘、雷震子等人也是神色沉重。
烈阳仙君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陈道友所言极是。星辰道场已不宜坚守。我此番前来,除却驰援,亦奉天刑仙君密令,若道友愿往,可护送道友及道场核心人员,前往‘天律原’暂避。那里是我仙律司核心驻地之一,有上古仙阵守护,大能云集,‘墟皇’势力短期内绝难侵犯。”
“天律原?”陈墨的意念透出一丝询问。
“正是。”烈阳仙君解释道,“乃我仙律司根本重地之一,位于‘天垣仙域’腹地,受‘天刑’、‘天罚’、‘天律’三位仙君坐镇,更有上古‘周天星斗大阵’残阵守护,乃是仙界对抗‘墟’祸的重要前线堡垒与情报中枢。道友若至彼处,安全可保无虞,亦可与仙界各方抗‘墟’势力交流,获取更多关于‘墟皇’与‘归墟之门’的机密情报。”
他顿了顿,看着混沌道果,语气诚恳:“而且,以道友之能,凝结如此亘古未闻之混沌道果,对抗‘墟’力更有奇效。天刑仙君乃至仙律司高层,必会重视。或许,道友能在那里,找到进一步突破、乃至……探寻自身之道与‘墟’祸根源更深层联系的机会。”
烈阳仙君的话,无疑极具诱惑力。安全、资源、情报、可能的支持与合作……对于刚刚经历大战、急需休整和了解真相的陈墨及其道场而言,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然而,混沌道果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前往仙律司的核心重地?这意味着将自身置于一个庞大古老势力的眼皮底下。固然安全,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审视、可能的约束,乃至……身不由己。陈墨的道,混沌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