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不觉冬日将尽,春风渐来,莽莽林海残雪犹存,草木已然抽出新芽。
就在山林日益复苏之时。
已经与李行舟熟悉的老虎一家,也迎来了一场生死别离。
“冲啊,小白!”
“猛虎谷”中。
小青两只小爪爪紧揪着小白虎头皮,在小白虎脑壳上站得稳稳当当,威风凛凛地一挥小翅膀,小白虎便奶凶奶凶地嗷呜一声,向两只小金虎扑了上去。
嗯,猛虎谷是小青取的名字。
原本无名的山谷,因有老虎一家,故而命名为“猛虎谷”。
小青居住的小山,则被李行舟称为“青鸟峰”。
小青很喜欢这个名字。
因这是以它命名。
此刻。
小青“骑乘”小白虎,向两只小金虎发起冲锋。
虎大、虎二这两只小金虎,体格明明比小白虎大了一圈,却被勇猛的小白扑地满地打滚,再怎么奋起抵抗也无济于事。
这当然不是小白虎自己变厉害,强过两位兄长了。
而是小青帮它作了弊,给它刷了一道“流风诀”。
有了“流风诀”加持,小白虎扑咬则迅猛矫健,闪躲则轻盈敏捷,两只小金虎压根儿挨不着它。
看着小白在自己指挥下越战越勇,打得虎大虎二呜哇乱叫,小青不由得意地咯咯直笑。
李行舟踞立虎巢斜对面山崖,一块突出的山石上,看着小青驯虎,眼中也满是笑意。
正自岁月静好时。
李行舟忽地侧首看向山谷入口。
他嗅到了血腥气。
虎妈捕猎归来了?
虎妈确实回来了。
但归来的虎妈,并没有带着猎物。
它步履蹒跚,行动迟缓,漂亮的皮毛一片凌乱,肩背之上,赫然有着数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凄厉爪痕,口鼻之间,还不断淌出粘稠血渍。
三只小虎崽看到母亲归来,立刻颠颠迎了上去。
可还没等它们迎到虎妈,虎妈便再也坚持不住,前腿一软,扑倒在地。
它咧开嘴角,艰难喘息,两只虎目微微眯起,凝视着自己的虎崽。
李行舟竟从虎妈眼中,看到了不舍。
“啊!”
看到虎妈的惨状。
小青惊呼一声,飞去虎妈那边,在虎妈上空盘旋飞舞,又急声呼唤李行舟:
“大个子快过来,虎妈妈受伤啦!”
李行舟轻叹一声,展开双翼,飞了过去。
虎妈受伤,他也无可奈何。
捕猎杀戮,他很擅长。
野生动物护理救治,他就一窍不通。
小青也没学到治疗法术,对虎妈的伤,同样毫无办法。
更何况。
虎妈受的伤,还不仅仅只是外伤。
李行舟敏锐目力早看得分明,虎妈口鼻淌出的粘稠血渍中,竟还隐含着一粒粒极细小锋锐的冰晶。
看上去,应当是被某种驾驭冰霜之力的妖兽所伤。
冰晶混在血中,自口鼻淌出,显然虎妈肺腑也遭了重创。
这几乎是必死的伤。
小青就算学到了一两手治愈外伤的法术,恐怕也难治愈虎妈。
虎妈能拖着重伤之躯回到虎谷,最后再看一眼它的虎崽们,已经是个奇迹了。
虎妈呼吸愈发微弱。
小虎崽们对于生死毫无概念,只顾围着虎妈嬉戏撒欢。
虎妈已再无力气伸出前爪,将崽崽们扒到面前亲昵挨蹭。
只能在虎崽们从它面前经过时,伸出舌头,尝试舔一舔它们的皮毛。
看着捕猎时矫健凌厉,护崽时勇猛凶悍的虎妈,变得如此虚弱,小青急得扑扇着翅膀,在空中直打转。
虽然大老虎不会说话,与小青也从未有过交流,可此前的三个冬天,每到越冬之时,虎妈都会来到这山谷,小青也常来山谷吃灵果,两者时常碰面,早已相识。
现在,看到熟识的大老虎气息奄奄,即将死去,小青心里很是难受。
“大个子,该怎么办呀?”
李行舟落在湖畔一棵大树上,看着垂死的虎妈,心里也有点不痛快。
虎妈最早对他满是警惕,他出现时,都不许小虎崽出洞玩耍。
可自从上次展示了实力,又送了虎妈一头大山猪,虎妈对他的态度,便渐渐缓和了下来。
之后他和小青再去看小虎崽,虎妈虽还是对他有着一定的警惕,却也不再拦着小虎崽出洞玩耍。
甚至小青还可以骑乘小老虎,李行舟近距离观看时,虎妈也不会炸毛吼叫。
在李行舟看来,虎妈已经算是他的熟人,不对,熟虎了。
现在熟虎垂死,他却束手无策……
“大个子,虎妈妈快死啦!”
小青的声音愈加难过,素来灵动欢快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哀伤。
“我知道。”
李行舟语气也有些沉重。
他本想说,猛虎捕食山林,猎杀麋鹿猪羊,这是自然之理。
那更强者杀伤猛虎,同样也是自然之理。
可是,道理归道理,小青的难过,他自己心里的不痛快,绝非道理可以开解。
所以他没有和小青说道理,只轻声说道:
“我们帮不了虎妈。但可以为它报仇。”
什么自然之理?
小青不开心,老子不痛快,管他什么理!
这时。
围着母亲追逐打闹的小虎崽们终于饿了,又拱到虎妈怀中吃起了奶。
虎妈忽然像是又有了力气,在小虎崽们吃奶时,猛地抬起头,看向李行舟。
看了李行舟一眼,它又低头看看吃奶的虎崽们,然后又抬首看向李行舟。
在这一刻。
这头只是比普通野兽聪明一些,稍有几分灵性,却并无真正智慧的带崽雌虎,那一对素来凶悍凌厉,只对虎崽流露些许温柔的虎瞳中,居然透出几分哀求之意。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