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前院空地上,四个少年正凑在一处。
“嘿!哈!”拳脚破风之声传来。
“不对不对!明之兄,你这腿抬得太低,下盘不稳,若有人攻你下路,必摔!”
说话的少年约莫十五,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皮肤黝黑,浑身透着练家子的气息,全无读书人文弱模样。
他正是松山书院一位夫子的儿子,宋佑安。性子豪爽直率,是个钢铁直男,说话做事从不拐弯。
“哎哟!疼疼疼!”扎马步的陆昭惨叫一声,毫无形象瘫坐在地,“不行了,小爷不练了!这习武真不是人干的!”
十六岁的陆昭个子蹿得老高,仍是那副跳脱性子,手里练武时还攥着把扇子。
旁边一个十四岁少年抱臂倚着枣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他生得眉眼锐利,眼神敏锐,是刚转来书院不久的沈意。
在外人面前毒舌傲娇,在苏星橙跟前却是个妥妥的小迷弟,谁说苏星橙一句不好,他能跟人拼命。
“明之,你这体力,连星橙姐都比不上,丢不丢人。”沈意毫不留情地点评。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少年。
他年纪最小,才十二岁,身姿却已挺拔如竹,甚至比苏星橙还要高上一点。
儿时的软萌已褪去,初长成了一副足以祸国殃民的妖孽模样。
皮肤是冷调的白,五官深邃俊秀,尤其那双狭长的瑞凤眼,眼尾微扬,不笑时透着清冽,笑起来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喉结微微凸起,说话时上下滚动,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微哑磁性。
这就是十二岁的裴云舟。
虽年纪最小,他却学问最好,武功最高,隐隐成了几人的主心骨。
“云舟啊,你这功夫到底怎么练的?”陆昭瘫在地上,羡慕地望着他,“刚才那招‘擒拿手’,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出的手,自己就倒了。”
裴云舟收势,随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明之兄若每日卯时起来陪我练一个时辰,也能如此。”
“那算了,我还是睡觉吧。”陆昭秒怂。
苏星橙曾戏称他们四个人是“松山书院F4”。
宋佑安、沈意、陆昭不懂何意,觉得听起来厉害,便乐呵呵认了。唯独裴云舟,每次听到这词,嘴角都忍不住轻抽。
这三个好友,平日里只要一休沐,就爱往裴云舟这儿跑。
一来是因为裴云舟这儿没有长辈管束,自在。
二来嘛……自然是因为苏星橙。
“星橙姐怎么还没出来?”宋佑安朝正房张望。
少年人总爱亲近美好,苏星橙生得美,性子又好,从不拿他们当外人,更没有长辈式的说教。
每次来,都有吃不完的零嘴、新鲜的玩意儿,还有......
“应该快了。”裴云舟不动声色侧身,挡住了宋佑安的视线。
他看着这几个眼巴巴盯着房门的人,心里轻哼一声。
姐姐是很好。
可姐姐太好了,也是种烦恼。
这几个家伙,每次来都蹭吃蹭喝蹭关注,尤其是那个沈意,每次姐姐说话他都听得最认真,那副乖巧模样装给谁看呢?
裴云舟抽出一根木棍,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棍花,嘴角勾起,瑞凤眼里掠过一丝狡黠:“沈兄不是想学那招‘回马枪’么?来,我教你。”
“哎?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沈意脸色一变,转身想跑。
“晚了。”
裴云舟长腿一迈,瞬间欺身而上。
谢兰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含笑轻推:“快出去吧,外面那几个浑小子怕是等急了。”
苏星橙抿唇一笑,缓缓推开房门。
“吱呀——”
门扇轻启,春日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为少女周身镀上柔和的浅金。
院子里原本正如火如荼的比武切磋瞬间静止了,连风都仿佛停驻。
四个少年保持着各自姿态,齐齐转头。
门口的少女素日已是清丽动人,今日略施薄粉,眉若远山,唇如点朱,更让人挪不开眼。
宋佑安嘴巴微张,整个人看傻了眼。
沈意也忘了毒舌,那张总带讥诮的脸“腾”地红透。他一见苏星橙就爱脸红,此刻更是红如煮熟的虾子,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瞄。
站在中间的裴云舟握紧木棍,瑞凤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又微微蹙眉。
“喂!怎么都不说话?”
苏星橙见他们呆愣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那股端着的劲儿瞬间破功,又变回灵动鲜活的她。
陆昭最先回神,“啪”地合上折扇,快步上前绕着她转了一圈:“星橙,你今天……也太美了!方才那一瞬,我还以为是画中仙子走出来了!”
苏星橙大方地提着裙摆转了个圈:“谢谢明之兄夸奖!那照你这意思,我平日里就不漂亮了?”
“哪能啊!”陆昭嘴皮子飞快,“平日里是清水出芙蓉,今日是海棠醉日,各有各的美!但这身打扮,咱们苍漠县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几个少年这才缓过劲儿来,纷纷围了上去。
“星橙姐,这身衣裳真衬你。”沈意红着脸,声音细如蚊蚋。
“好看。”宋佑安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也就这两个字。
裴云舟站在最后,慢慢走上前。
正说话间,院门口传来一道娇滴滴、略带急切的嗓音:“橙子!”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粉色斗篷的少女提着裙摆快步走进。
来人正是谢慕行的妹妹,谢云樱。
这姑娘跟苏星橙同岁,生得娇小玲珑,说话细声细气,是个典型的娇滴滴的软妹子。
她是谢家唯一的女儿,虽然是庶出,但谢慕行这个大哥是个宠妹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