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抱着油条,一脸茫然:“这是出什么事了?”
裴云舟侧身让开门:“先进来,别声张。”
沈意跟进东厢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浑身缠满纱布的男人。
“这……是谁?”沈意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晕倒在院子里的。”裴云舟言简意赅,“不知道是被谁追杀。等陆伯父来定夺。”
正房门帘一挑,苏星橙换了藕荷色家常袄裙,头发简单挽了个纂儿,走出来。
“沈意来了?”她笑着打招呼。
沈意看到她,紧张的神色立刻柔和,耳根微红:“橙子姐姐。”
“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苏星橙递给他手里的肉松面包。沈意接过,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不久,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陆昭带着陆正清,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府医匆匆赶来。陆正清一脸肃容,让亲信守好门口。
府医上前搭脉,查看伤口。
解开裴云舟包扎的纱布时,他眼中闪过震惊:“这手法……老朽几十年行医,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做得如此精细!若非这处理,昨夜就没命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裴云舟。
少年面不改色,淡淡回答:“情急之下,仿照游医残卷操作而已。幸好这位壮士命大。”
府医重新上药,又灌了一碗参汤,收拾完毕,陆正清正色交代: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出了这个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老朽明白。”府医提着药箱匆匆离去。
苏星橙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担忧问:“伯父,这人怎么办?”
床上的男人忽然低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环视一圈屋内,最终落在陆正清官服的补子上。
“你是……苍漠知县?”
陆正清盯着那张脸细看,猛然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他曾在京中述职时,远远见过这位两面。
“微臣陆正清……参见太子殿下!”
苏星橙手里的杯子险些脱手,裴云舟瞳孔微缩,陆昭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沈意更是目瞪口呆。
太子虚弱地摆了摆手:“陆大人请起。孤如今被废,不必行此大礼。”
陆正清颤巍巍站起身。
苍漠县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他只知数月前京中生变,太子因“巫蛊之祸”被废,流放三千里。
却万万没想到流放地竟在漠北,更没料到太子会遭追杀,倒在这小院里。
“殿下受苦了!”他在京时就知这位太子为人宽厚,心系百姓。
萧靖虚弱地摇头,目光扫过屋内几个震惊的少年。
仔细询问昨夜经过,得知两个尚未弱冠的少年男女救了他,尤其是小少年用针线缝合伤口,眸子里不禁闪过一丝错愕:“缝合之术……闻所未闻。”
随后他看向苏星橙。少女清秀灵动,在苦寒漠北宛如一朵意外绽放的海棠。
裴云舟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垂首拱手:“举手之劳。家姐胆小,还望殿下莫要吓着她。”
苏星橙站在他身后,脑子里早已乱成一团,救了太子,这泼天的因果,不知是福是祸。
萧靖看着眼前这护犊子般的少年,眼中闪过激赏。小小年纪,面对他竟能如此镇定,连一旁的县令都已冷汗涔涔。
有趣。
“好一个举手之劳。”萧靖虚弱地笑了笑,收回目光,“孤欠你们姐弟一条命。”
“殿下言重了。”跪在地上的陆正清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拭了拭额汗,忧心忡忡地问:
“殿下,此地简陋,且人多眼杂,实非养伤之处。既已至苍漠,不如移驾县衙后院?微臣那里虽不宽敞,但护卫周全,定当竭力护殿下平安!”
“不可。”萧靖想也不想便拒绝,“有人不想孤活到流放之地,杀手仍在暗处。此时若大张旗鼓进县衙,你是嫌命太长,还是想坐实勾结废太子之罪,让陆家满门为孤陪葬?”
陆正清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是啊!一旦暴露,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微臣……知罪!是微臣思虑不周!”
“从你们救下孤起,咱们的脑袋就已拴在一根绳上了。”萧靖语气透着疲惫,“这小院虽简陋,却胜在隐蔽。最要紧的是,昨夜那些人已搜过此处。”
他眼神幽深,透出运筹帷幄的精明:“正所谓灯下黑,他们绝想不到孤还会藏在刚搜过的地方。比起县衙,这里反而最安全。”
苏星橙见状,也适时开口:“伯父放心,殿下在这里很安全。”她看向萧靖,笑得坦荡:“殿下只管安心养伤。我们平日里该干嘛干嘛,绝不会露了马脚。”
萧靖点了点头,对这姑娘的通透颇为满意:“如此甚好。孤只需借住几日,待伤势稍缓,自有人来接应。”
“那……微臣先告退,晚些再让人送药材补品来。”陆正清不敢久留。
“去吧。”
众人退出了东厢房,只留下萧靖一人休息。
房门一关,紧绷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
陆正清拉着陆昭千叮万嘱,让他务必守口如瓶,这才匆匆离去。
苏星橙挽起袖子直奔厨房:“折腾一早上,大家都饿了吧?我去煮粥。”
院里只剩裴云舟、陆昭与沈意三人。
沈意站在老枣树下,眉头紧锁,看看东厢紧闭的房门,又望望厨房中忙碌的苏星橙,最后将目光定在裴云舟身上。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云舟,这不妥。”
裴云舟正擦拭石桌上的积雪,头也不抬:“何处不妥?”
“孤男寡女,共处一院,这就是不妥!”沈意压低声音,有些着急,“那人虽身份尊贵,毕竟是外男!这院子统共两间住人的屋子,他占了一间,剩下那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