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这些,苏星橙被路边一个小货郎摊子吸引了目光。
摊子上挂着各色头绳和绒花,在阳光下鲜艳得很。
她转头看了看青柠和甜杏。
两个小丫头才十一岁,正是爱美的年纪,瞧见甜杏眼神忍不住往那儿飘,又很快懂事地收回来,苏星橙便走过去挑拣起来。
“这青色的配青柠,清新。”
“这橙色的给甜杏,可爱。”
又抓了一把彩头绳和几朵简单绒花,一股脑塞过去:“拿着。小姑娘就该带点颜色。”
甜杏捧着橙头绳,咧开嘴笑出了那两颗标志性的兔牙,傻乐个不停。青柠则小心翼翼摸着那朵绒花。
再往前走,甜腻的焦香飘来,是个捏糖人的老翁。
糖稀在石板上一画一粘,一只小猴子就成了形。
“老板,来三个。”苏星橙掏出铜板,“要个猴子,两个兔子,还要个……老虎吧。”
兔子给了甜杏和青柠,猴子给阿吉,老虎她自己拿着玩。
“给。”阿吉愣愣接过。
青柠却后退一步,低着头细声道:“小姐,这不合礼数。奴婢们是下人,不能如此。”
她是受过调教的,知晓尊卑。主子给脸是恩赐,但自己不能真不知分寸。
苏星橙啧了一声,直接把糖人塞进她嘴里:“在我这儿,我的话就是规矩。让你吃就吃,哪来这么多话?”
糖稀的甜味在口中化开,一路甜进心底。
旁边的甜杏早已忍不住,啊呜一口咬掉兔耳朵,含糊不清道:“真甜呀!青柠姐姐你快吃,可好吃了!”
几人满载而归。
刚一进新宅的大门,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少年的笑闹声。
陆昭、沈意和宋佑安来了,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见苏星橙进门,纷纷起身。
“星橙!”
“橙子姐姐!”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星橙身后。
三个新来的下人手里提着新衣新布,头上扎着鲜亮的头绳,嘴里还叼着糖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尤其是甜杏,嘴角沾着糖渣,看苏星橙的眼神黏糊糊的。
陆昭摇扇子的手一顿,凑到沈意耳边低声道:“这真是买来的下人?”
“怎么看都不像。”
“倒像买回来的弟弟妹妹。”
谁家下人一进门就穿新衣、戴新花,还能当着主子的面吃糖人?
沈意笑了笑:“橙子姐姐向来心善。”
裴云舟看着阿吉手里的糖猴子,又看看青柠和甜杏头上的新头绳,心里那点酸气直往上冒。
糖人。
以前只有他有。
新衣服。
以前也是姐姐牵着他去挑。
现在好了,这份偏爱被分成了好几份。
他抿唇不语,周身气压明显低了。
陆昭感觉到了身边的冷气,缩了缩脖子,没敢把那句“云舟你是不是失宠了”说出口。
苏星橙完全没察觉到自家弟弟那点小心思,她心情正好,招呼众人:“你们都来了?正好!”
她指了指阿吉手里的篮子:“买了烧鸡,李婶今天做酱肘子。都别走,留下吃午饭!”
“好嘞!”宋佑安第一个应声,“有肉我就不走。”
沈意也点头。
裴云舟那点酸意还未发作,就被她随口一句话顺了毛。
苏星橙走到他身边,把自己没吃完的糖人递到他嘴边:“尝尝?这家的糖稀不错。”
裴云舟低头,直接咬了一口。
甜的。
——
夜深了。府城的三进大宅子里,万籁俱寂。
前院倒座房里传来江猛震天响的呼噜声,后罩房的李婶和阿吉也早已睡熟。
一道黑影从东厢房窗户无声掠出。少年身形轻捷,脚尖在回廊柱子上一点,未发出半点声响,如落叶般飘落正房门外。
轻功被他练得炉火纯青,如今却用在了这种地方。
“笃笃。”两声极轻的叩门。
下一秒,门栓响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白生生的手伸出来,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
“就知道你没睡。”顺手把门关严。
她是典型的夜猫子,不到十一点绝不睡觉。
夜晚这么美好,哪里舍得。
“走,回屋。”两人熟门熟路,意念一动。
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上还停在暂停的综艺画面。
苏星橙踢掉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抱住巨大的抱枕,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裴云舟站在茶几旁,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拿水果或饮料。
他穿着一身黑色单衣,身量修长,肩宽腰窄。
他抿着唇,那双瑞凤眼沉沉地盯着苏星橙,神色有些晦暗。
“怎么了?”苏星橙察觉到不对,坐直了身子,“谁惹我们家大侠不高兴了?”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到晚上就变脸了?
裴云舟看着她,语气幽幽:“姐姐。”
“嗯?”
“你是不是……就喜欢玩养成?”
“哈?”苏星橙一头雾水,“什么养成?”
裴云舟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就像以前养我那样。”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酸意:“我现在长大了,十四岁了,不可爱了,也没法像小时候那样让你随便捏脸、随便换装了。”
“所以,你就觉得没意思了?”
“于是你就又物色了新的小朋友?那个阿吉,还有那两个丫头,我看你给他们买衣服、买糖人、起名字的时候,开心得很。”
苏星橙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他。
这都哪跟哪。
裴云舟却越说越来劲,心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我真后悔让你买了这几个下人。”
早知道会分走姐姐的注意力,当初就该坚决反对。
“尤其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