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满库房的东西,哪怕不开火锅店,他们也能在京城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整理完库房,两人回到正房。
苏星橙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数了数,抽出一半递给裴云舟。
“给。”
裴云舟正倒茶,瞥了眼那沓银票,没有去接:“我不用,身上还有。”
之前在北宁府时,苏星橙已经给过他不少。他平日吃喝都在家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拿着。”苏星橙直接塞进他怀里,“这里是京城,出门在外的,身上没钱怎么行?”
“你现在是举人了,以后少不了要跟陆昭、沈意他们出去应酬,或者跟同窗聚会。吃饭、喝茶、买书,哪样不需要钱?总不能每次都让陆昭那个冤大头掏银子吧?咱们又不缺这点。”
裴云舟把银票放在桌上,有些无奈:“姐姐,真的够了。我的衣服是你买的,笔墨纸砚是你备的,我哪里花得上这么多银两?”
“那也留着!”
苏星橙又把银票塞回去,还要帮他揣进袖袋里,“男人兜里得有钱,这叫腰杆子硬!万一遇到喜欢的书,或者……或者看上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想买给我呢?”
她理直气壮,“再说了,谢大哥那儿每个月都有分红送来,咱们现在是富户!别扣扣索索的。”
裴云舟按住她在自己怀里乱动的手。他看着她那副“我有钱我养你”的小得瑟样,心头一热。
“好,我收下。”他不再推辞,把那叠还带着她体温的银票收好,“要是看到喜欢的……”
他抬眼看她,“我就买回来送给姐姐。”
苏星橙这才满意:“这就对了嘛!”
腊月二十,宜搬迁,宜入宅。
京城的新宅子大门上,已经挂上了崭新的匾额。两挂鞭炮在门口噼里啪啦地炸响,碎红铺了一地,看着就喜庆。
院子里,几张大圆桌早早摆好。
除了谢家兄妹、沈意、宋佑安这些老熟人,陆昭还神神秘秘地跑去门口接人。
没一会儿,就听见他那大嗓门在影壁后面嚷起来:“星橙!云舟!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苏星橙正在指挥甜杏摆盘,闻言擦了擦手,和裴云舟对视一眼,一起迎了出去。
绕过影壁,只见陆昭身边站着一位身穿青灰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比起在苍漠县时,他清减了些,蓄了须,看着愈发沉稳儒雅,但那双眼睛依旧温润,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山长!”
裴云舟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掀起衣摆就要下跪行礼。
“顾先生!”苏星橙也惊喜地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昔日松山书院的山长顾霖。
顾霖一把托住裴云舟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今儿是你乔迁大喜的日子,不兴这个。”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少年,眼里满是欣慰:“长高了,也更结实了。看来这一路没少吃苦,也没少长进。”
“先生快请进!”苏星橙热情地把人往正厅让,“您能来,我们这宅子真是蓬荜生辉!”
进了屋,众人落座。
顾霖如今身居高位,任内阁学士,可在这些学生面前,却半点官架子都没有。
他接过青柠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还是你这儿的茶香。我平日里喝的那些,嘴里都淡得慌。”
大家听了都笑。
谁都清楚,如今京城局势紧张,几位皇子斗得厉害。顾霖身为太子旧部,处境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没人提朝堂上的事。问了也帮不上忙,不如不添乱。
今天,只叙旧,只说家常。
“先生,您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苏星橙好奇。
“陆昭那小子天天往我府上跑,我想不知道都难。”顾霖指了指陆昭,“再说,云舟可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你们进京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看看?”
“年后就是春闱了。”
顾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少年:“这次春闱,主考官是当朝大儒张阁老,最喜文章务实、言之有物。云舟,你的策论向来扎实,只要稳住心态,正常发挥,杏榜题名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给了裴云舟一个极高的评价:“依我看,一甲有望。”
“哇——!”
宋佑安惊呼,“一甲?那不就是状元、榜眼、探花?先生您对云舟评价这么高?”
顾霖笑了笑:“若是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我这山长也是白当了。”
“那我呢?那我呢?”陆昭凑过来,一脸期待地指着自己,“先生,您看我有没有希望?”
顾霖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语气委婉:“你嘛……字练得怎么样了?”
陆昭脸一垮:“还在练……”
“字如其人,字稳了,心就稳了。你若能把那浮躁的性子收一收,二甲末或许能冲一冲。”
“哈哈哈哈!”
众人都笑出了声。
陆昭也不恼,嘿嘿一笑:“二甲也行啊!只要能中,哪怕是孙山我也认了!”
饭桌上,气氛热烈。
顾霖还特意问了裴云舟近来读了哪些书,又针对几个疑难之处提点了一番。
酒足饭饱,天色渐暗。
顾霖起身告辞。
“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他拍了拍裴云舟的肩,“云舟,接下来闭门谢客,安心备考。外头的风雨,暂时吹不到你们这儿。等春暖花开、金榜题名时,咱们再聚。”
裴云舟郑重点头:“学生谨记。”
临出门前,苏星橙还是追了上去,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漆盒。
“先生留步。”她笑着把盒子递过去,“您好茶,这是特意给您留的。带回去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