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到底。
从前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这里。她不会梳复杂的发髻,总把头发弄得打结,他接过去,一点点梳顺,绑好发带,再替她插上簪子。
他重复着动作,抬起,落下,仿佛手里真有一头长发。
门被推开,陆昭和沈意走进来,把几坛酒放在圆桌上,拍开泥封,酒气弥漫开来。
“云舟。”陆昭倒了两碗酒,“过来。”
裴云舟停下动作,放下梳子,把白玉簪收进袖中,起身走到桌边,没有拒绝。
他端起瓷碗,仰头灌下,吞咽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空碗落回桌面,他只说一个字:“倒。”
陆昭给他满上。他又一口喝干,连喝三碗。
沈意伸手按住酒坛边缘。
裴云舟抬眼看他,随手拨开那只手,直接抓起酒坛,扣住坛口,仰头猛灌。
酒水顺着坛口倾下,来不及咽的从嘴角流下,沿着脖颈滑进衣襟。
一坛酒,很快见底。
“砰。”
空酒坛砸在地上,裂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