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词汇。
刘靖解释道:“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的便是钱粮。士兵操练需吃粮,立下战功需有赏,王兄以为然否?”
“然!”
王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刘靖继续说道:“中原地貌广阔,平原甚多,但经过上千年的开垦,土地已经变得贫瘠。而南方却不同,绝大多数地区还未开发,气候温暖湿润,且毗邻大海,可晒海盐,可行海贸,潜力极大。”
历史上,唯一一个自南而北统一天下的,就是朱重八。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除开本身能力出众之外,还得益于两宋对南方的开发。
在宋以前,整个南方唯有江南与两浙相对富庶一些,福建、两广纯属流放之地。
而到了宋朝,北有契丹,西有西夏,丝绸之路被彻底切断,只能往南方发展,海上贸易兴起,诞生了泉州、广州、明州这三大世界级的港口,连带着带动了福建与广州的发展。
经济基础决定一切!
王冲双眼一亮:“刘兄觉得,将来会是南方一统天下?”
刘靖摇摇头:“眼下还不行,南方开发远远不够,与北边存在一定差距。”
虽然王冲心中并不完全认同刘靖的说法,但独特的思路,让他受益匪浅。
林婉也不觉得无聊,静静坐在一旁倾听,不时陷入沉思,似在思索两人的观点。
这时,王冲瞥到窗外日头西斜,满脸歉意道:“今日本是陪表妹散心,不曾想竟光顾着与刘兄闲谈,冷落了表妹。”
“不碍事。”
林婉莞尔一笑,柔声道:“听表兄与刘郎君谈天说地,也极为有趣。”
王冲转头邀请道:“刘兄若无去处,不如去我那里暂住,我与本地镇抚使相识,往后也可帮刘兄谋个差事。”
虽与刘靖相识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他却觉得极为投缘。
对方也是个妙人,说话时妙语连珠,并且见识不凡,他根本没聊过瘾,打算回去后继续秉烛夜谈。
刘靖婉拒道:“王兄好意心领了,此次前来润州,是为探明情况,好做买卖。”
“哦?”
王冲好奇道:“却不知刘兄打算做何买卖?”
刘靖答道:“煤炭。”
话音刚落,就见王冲与林婉二人面露古怪之色。
王冲神色怪异道:“煤炭乃是专营买卖,刘兄该不会不知吧?”
铁是掌权者专营,用于冶铁的煤炭,自然也就是专营的。
毕竟,用谁的煤炭,比的就不是货,而是身份了。
“自然知晓,不过我的买卖与冶铁不搭边。”刘靖说着,拱手道:“王兄若认识煤商,还望能帮忙引荐一番,感激不尽。”
王冲哈哈大笑:“哈哈哈,不必了,你已经见到了。”
嗯?
刘靖神色诧异的望着王冲。
他猜到王冲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
能抢到供应冶铁的煤炭生意,最起码也得是三十六将之一。
念及此处,王冲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姓王,在润州。
润州镇抚使王茂章之子!
难怪刚才敢大包大揽,帮他谋个差事,原来镇抚使就是他爹。
王茂章在三十六将中战功显赫,绝对能跻身前五,并且他还是庐州人,随杨行密起于微末,帮助杨行密从一介大头兵,一步步成为统辖江南之地的吴王。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亲信将领,难怪能拿到煤炭生意。
回过神,刘靖失笑道:“今日还真是巧了。”
“说明你我有缘,即便今日错过,来日你我还是会相见,值得喝一杯。”王冲说着端起酒盏。
刘靖与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从中午喝到现在,饶是果酒度数低,刘靖此刻也有些微醺了。
放下酒盏,他问道:“王兄,却不知如今煤价几何?”
王冲大手一挥,豪爽道:“你我如此投缘,煤炭便以最低价给你。”
显然,他此刻已然醉了。
见状,刘靖正色道:“在商言商,岂能让王兄吃亏,不如这样,王兄卖与冶铁提举司几何,便按这个价格卖我,可否?”
“可。”
王冲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我卖与冶铁提举司是每秤百钱。”
刘靖谢道:“多谢王兄了!”
唐时所谓的一秤便是三十斤。
平均下来一斤三钱多,不到四钱。
而如今的柴价是五钱一斤,扬州、金陵、宣州这些郡城只会更贵。
这么算下来,煤炭的价格似乎与柴火相差无几。
但实际上不能这么算,寻常百姓,做一顿饭至少要消耗五到十斤的柴火,哪怕再如何省,一天只做一顿饭,且不烧热水洗澡的情况下,一年也至少要用掉五百斤柴火。
而一斤煤炭,可以制作两到三个蜂窝煤,三个蜂窝煤,完全足够百姓用一天了,省着点用两个就够了。
一个蜂窝煤卖十文钱,百姓绝对愿意。
粗略估计,除去人工等成本,一斤煤炭的毛利润在十到十五文之间。
啧!
暴利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眼见日头西落,刘靖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过几日再来叨扰王兄。”
王冲拱拱手:“刘兄慢走。”
“告辞。”
刘靖穿上靴子,拱手行礼,而后转身离去。
透过窗户,王冲与林婉很快便见到刘靖牵着紫锥出现在街道上。
临走之前,他转过头,笑着朝两人摆摆手,随后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
目送刘靖身影远去,王冲感慨道:“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世上竟真有这般人物。左右崔和泰是个草包,难成大器,不如表妹与他和离,再与刘兄结为夫妻。”
林婉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