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何时动手?”
刘靖说道:“眼下尚早,你且歇息片刻。”
……
深夜。
吴军大营。
连日的高强度攻城,让吴军上下身心俱疲,士气低落。
大营之中格外安静,除开佯攻与巡夜的士兵外,其余人皆已入睡。
县城外,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响起。
徐章站在黄土高台上,指挥着士兵与民夫佯攻。
佯攻,并非真的只是做做样子。
一旦发现守军懈怠,他会立即派遣营下将士攻城。
忽地,徐章微微皱起眉头,朝着身边的亲卫问道:“你等可听到甚么声音?”
“将军指的是?”
亲卫一头雾水。
前方一片喊杀声,混合着鼓声,他一时间没听懂自家将军的意思。
“无事。”
徐章摆摆手。
就在他以为自己太敏感之时,神色忽地一变。
轰隆隆!
远方黑夜之中,隐隐传来一阵奔腾之声。
作为久经沙场之人,他当即就听出来了,这是骑兵的奔腾之声。
且,能有这般威势,骑兵数量绝对不少。
此时,身旁的亲卫们也纷纷色变,一个个惊疑不定。
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骑兵?
是敌是友?
“不好!”
徐章惊呼一声。
轰隆隆!
战马奔腾之声越来越大,如山崩海啸。
切莫觉得一百余骑很少,摆开横阵冲锋之下,声势极其骇人。
这个时代的人面对骑兵,差不多相当于一战时期,一支坦克部队朝自己碾来的感觉。
徐章他们到底隔的远,其实感受还不算强烈,然而吴军军营却已经炸开了锅。
尤其是蜗居在东南角的民夫。
民夫本身胆气就小,又不似军人那般有纪律,原本这些时日因攻城不利,伤亡惨重,脑子里就紧绷着一根弦,睡梦中骤然听到骑兵冲锋的奔腾之声,一个个顿时吓醒,大吼大叫着窜出帐篷四散奔逃。
“快跑啊!”
“贼人杀来了!”
“莫杀俺,莫杀俺!”
近两万的民夫,蜗居在军营东南角,本身就很稠密。
恐慌如潮水一般蔓延,先是一小撮人,接着是数千人,最终所有民夫都陷入恐慌之中,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慌乱中,不知是谁失手,将帐篷点了。
轰!
熊熊大火顿时燃起。
这下子,似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又有几处帐篷被点燃。
其实主要还是民夫居所太过稠密了,一个帐篷横七竖八的塞了三十几号人,帐篷与帐篷之间又挨得近。
此时此刻,就连二百步外的刘靖都愣住了。
我还没杀进去呢?
原本他的打算,只是袭扰,抵近军营五十步放一轮火箭就撤,然后隔一会儿再来一次。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次袭扰而已,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骚乱。
二百步,对于冲锋状态下的骑兵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间。
瞬间,刘靖就根据眼前的局势,做出了反应。
机不可失!
只见他高吼一声:“弟兄们,随俺杀进去!”
百余骑,冲击数万人的军营,放在其他时候,这些士兵压根不敢想。
但是此刻,军营中混乱的景象,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杀啊!!!”
百余人齐齐高吼。
陶雅治军严厉,同时用兵也是一板一眼,稳中求胜,因此营地的选择也非常有讲究,大营距离县城三里,背靠大山,三面以木栅栏围上,同时在正对县城的军营大门修筑箭塔与夯土高垒。
同时,在歙县方向安排大量探子,每隔五里一传信,歙县方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不消一个时辰,便能传到八十里外的陶雅耳中。
至于拒马与壕沟,则没有挖,也没有摆设。
因为拒马与壕沟主要是为了防备骑兵,可问题是南方哪来的骑兵?
关键这还是歙州,群山环绕,八山一水一分田。
军营东南方背靠大山,山石林立,险峻异常,因而这一面的栅栏只有四尺余高。
任陶雅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歙县里的贼人会带着百余骑兵,翻越重重山岭,越过悬崖峭壁来袭营。
若连这都能算到,那陶雅还当什么刺史,当神仙得了。
刘靖麾下二百余匹战马,虽然有一百五六十匹都是兼用马,比不得战马矫健,可带来的士兵,确是林字营的精锐。
这些人皆是季仲口中的‘英雄好汉’,是崔家暗中培养的势力,一个个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论起骑术,比刘靖这个练习骑术不足一年的新手,要强上不少。
似乎是感应到主人情绪,紫锥嘶鸣一声,冲锋的速度竟又快了几分,将其余人远远甩在身后。
事实上,自打跟随刘靖后,它还从未如此畅快的狂奔过。
法拉利就是法拉利,确实不是兼用马这样的大众能比拟。
二百步,在紫锥全力狂奔之下,不过短短五六个呼吸而已。
面对四尺余高的栅栏,根本不需要刘靖操控,紫锥便纵身一跃,十分轻松的跨了过去。
其余骑兵胯下的马虽不行,可仗着骑术高超,基本上也都跃进来了,只余下少数七八个,胯下兼用马实在不堪,被栅栏挡在外面。
如果说军营中原本是一锅点燃的沸油,那么刘靖率领骑兵冲入军营,等同于往油锅里浇了一盆水。
轰!
“跑啊!”
“贼人杀进营啦!”
“俺的脚折了,救俺,救俺!”
将近两万民夫彻底陷入混乱之中,贼人都杀进来了,小命难保,哪里还管什么军纪,逃命要紧。
冲入军营之后,刘靖第一时间不是杀人。
眼前都是民夫,杀了作甚?
凭白浪费力气,任由他们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