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命!老子要是信命,一家老小早他娘的饿死在家里了!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嗖——”
他话音未落,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空气!
一根通体乌黑的箭矢,仿佛凭空出现在匪首的眼前,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分毫不差地钉中了他束发的木簪!
“啪嚓!”
木簪应声而碎,匪首满头乱发“轰”地散开,披头散发,狼狈如鬼。
而那根箭矢余势未消,“咄”的一声,死死钉进了他身后数步远的一棵大树上,箭羽兀自“嗡嗡”作响,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死寂。
那支箭矢的嗡鸣声,仿佛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先前嚷着要扒锦衣男子衣服的那个少年,更是吓傻了。
他手中的削尖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匪首身后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汉子,下意识地想后退,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众人循着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直笑吟吟的锦衣男子,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张古朴的黑色硬弓。
这硬弓少说一石,足见此人臂力惊人
他正慢条斯理地从箭囊中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那从容的姿态,仿佛不是在面对劫匪,而是在自家后院里侍弄花草。
匪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脸上血色褪尽。
他清楚地知道,刚才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或者那箭偏上那么一寸,自己的脑袋此刻就已经是个烂西瓜了!
“跑啊!”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剩下的匪寇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谁动,就射谁。”
锦衣男子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似乎在道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手臂微抬,弓弦再响。
“嗖!”
又一根箭矢离弦而出,这一次,目标是百步之外一棵合抱粗的老树。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看似纤细的箭矢,竟如热刀切牛油一般,硬生生穿透了厚实的树干,木屑四溅!
百步穿杨!
众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何等箭术,何等臂力,若是射在人身上,只怕穿着铁甲也得被射个窟窿。
这下,再没人敢动了。
那些刚跑出几步的匪寇,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噗通!”
匪首第一个跪了下来,把手里的横刀放下,对着锦衣男子磕了个头,梗着脖子:“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贵人,还请贵人高抬贵手,放俺们一条生路。”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额头砸在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在用自己的脑袋夯实地面。
他们本是附近村子的佃户,实在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才拖家带口逃进山里,想靠打劫混口饭吃。
可他们这副模样,一伙人都凑不出五把横刀,能劫个甚么道?
富贵人家以及商队,人家都有护院,他们打不过,也不敢打劫,落单的旅人又都是穷鬼,没甚油水。
今日好不容易开张,结果又踢在了钢板上。
横竖两个字,倒霉!
锦衣男子把玩着长弓,开口道:“我这次入歙州,来的匆忙,身边正好缺些伺候打杂的仆役。我看你等手脚还算麻利,往后就跟着我了。”
“啊?”
包括匪首在内,所有人都傻眼了,愣在原地,脑子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路数?
须知,他们可是匪寇啊!
“怎么,不愿?”锦衣男子眉毛一挑,杀气一闪而逝。
“俺……俺愿,俺愿!”
匪首面露苦涩,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况且,此人看着不凡,想来身份不一般,况且能有口饭吃,谁他娘的愿意当山贼!
“那好。”
锦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去几个人,把山上的老弱妇孺都叫下来,收拾收拾东西,随我上路。”
牛背上的老道士,此刻才摇头失笑,悠悠道:“你这哪里是缺仆役,分明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你种善因,人家未必结善果。”
锦衣男子立刻瞪了他一眼,反驳道:“你懂个甚!我就是来时匆忙,忘带仆从了。再者说了,这么多人跟着,路上也热闹些,省得天天对着你这张老脸,看得我想吐!”
一阵手忙脚乱的折腾后,从山上又下来了二三十个面带菜色的老弱妇孺。他们看着这诡异的场面,一个个惊恐不安。
骇于锦衣男子那神乎其技般的箭术,一众匪寇不敢有丝毫违逆,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两人身后,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却又死气沉沉的队伍。
“大兄,咱们……咱们这是去哪啊?”
先前那个想扒衣服的少年凑到头子身边,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他……他不会是诓咱们下山,到了城里就把咱们交给官府领赏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匪首心里也七上八下,但还是低声呵斥:“事到如今,还有得选吗?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队伍就这么走了小半日,在一个山口处,迎面撞上了一队巡逻的官兵。
这队官兵约莫五十人,个个身披皮甲,手持长枪,队列整齐,顾盼之间精光四射,一看就是精锐。
那群刚刚“从良”的匪寇们,一看到官兵,就像老鼠见了猫,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为首的队正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在此聚集,意欲何为?”
锦衣男子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