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惊得四散飞逃。
走在最前面的杨吴队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胸口便被三支弩箭贯穿,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倒飞出去,将身后的两人也撞倒在地。
前队和后队的士卒,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箭矢穿透他们身上那聊胜于无的皮甲,带起一蓬蓬血雾。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组织任何有效的抵抗,便怪叫着丢下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杀!”
康博一声暴喝,第一个从林中跃出。
他身形矫健,几个起落便冲下山坡,手中横刀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在昏暗的林间一闪而过,直扑粮队。
“杀!杀!杀!”
三百名林字军士卒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如山洪决堤,呐喊着冲向那些装满粮食的牛车。
他们的吼声汇聚在一起,气势竟仿佛有千军万马!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尾声。
押运的民夫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扔下牛车便手脚并用地往山里钻。
残存的士卒也毫无战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想着逃离这片修罗场。
康博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粮食。
他一刀劈翻一个试图反抗的杨吴小旗,大吼道:“控制牛车!快!”
可就在他们即将冲到牛车旁,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时,异变陡生!
“呜——”
一声苍凉、悠长的号角,从山道的另一侧,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号角声与杨吴军队软绵无力的号声截然不同,它雄浑而急促,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紧接着,是沉重而急促的马蹄声!
“轰隆隆……轰隆隆……”
那声音如同滚雷一般,由远及近,迅速传来!大地在剧烈地颤抖,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林间的树叶都在嗡嗡作响!
康博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豁然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另一侧的山林里,竟然也冲出了一支兵马!
最前面的,是黑压压的一片骑兵!
那些骑士个个身形彪悍,座下战马异常雄健,肩高背阔,一看便知是价值千金的北地良驹!
他们并非寻常的轻骑,而是人人身披厚重的铁叶札甲,连人带马都包裹在钢铁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对方手中清一色地握着长达丈余的马槊长枪,锋刃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重甲骑兵!
在这山地之中,竟然出现了成建制的重甲骑兵。
粗略一扫,骑兵数量足有一百七八十骑之众!
在骑兵之后,还跟着百余名步卒,同样是铁甲在身,手持长枪横刀,队列虽散乱,却气息彪悍,一看便知是在血火之中蹚出来的精锐。
中计了!
这是康博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杨吴军竟然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用一支押粮队做诱饵,引自己上钩!
他们竟然舍得用如此精锐的重骑来对付自己!
康博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将手指放入口中,发出一声尖锐无比的口哨!
“撤!化整为零,进山!快!”
这是他们演练了无数次的信号。
原本正冲向粮车的三百林字军士卒,听到哨声,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强行压下对胜利果实的渴望,立刻放弃了目标,转身便朝来时的深山亡命奔逃。
动作迅捷而有序,没有一丝混乱,显然已经将这套保命的本事,刻入了骨子里。
康博手持横刀,主动断后。
他死死地盯着那支已经冲出山林的重甲骑兵,心中已经做好了血战一场、甚至马革裹尸的准备。
在相对开阔的山道上,被一支重甲骑兵盯上,那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步卒方阵,在这样的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康博和他手下的所有士卒,都愣在了原地。
那支气势汹汹的重甲骑兵,冲出山林后,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
仿佛康博这三百人,只是路边的石头,空气中的尘埃,完全不值得他们投来一瞥。
他们的目标,竟然也是那支已经溃不成军的杨吴粮队!
“轰隆隆!”
一百多骑重甲骑兵,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山脉,以一种无可阻挡、碾压一切的姿态,狠狠地撞入了混乱的粮队之中。
冲锋,碾压!
那些还在四散奔逃的杨吴士卒,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被巨轮碾过的蝼蚁。
马槊平举,轻松地洞穿人体,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雾。
战马践踏,沉重的铁蹄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踩成模糊的血肉和断裂的骨骼。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毫无悬念的屠杀。
山道上,林字军的士卒们不自觉地停下了奔逃的脚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
快马重槊,长击远落!
重装铁骑的恐怖,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尽管先前杨吴也派来了黑云都百骑,可与眼前这支骑兵相比,不管是气势,还是战马,都有着天壤之别。
明明黑云都骑兵的装备也很精良,但数次交手,给康博等人的感觉,总有些绵软。
但眼前这支骑兵,却完全不同,那种碾碎一切的气势,哪怕隔着老远,都让人胆颤腿软,升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心思。
“这……这是哪儿来的兵马?”
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康博的脑子也有些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