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有丝毫怠慢。”
“如今,前唐麟德殿文章应制的杜光庭杜道长,正在我歙州任司天台历博士之职。”
“待青阳回去之后,便请杜道长,按照二位新人的生辰八字,亲自仔细推算一个良辰吉日。”
“届时,再将婚期郑重通报贵府,崔公以为可行否?”
杜光庭!
听到这个名字,崔瞿与崔云再次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许。
刘靖此举,可谓给足了崔家体面。
崔云心中那最后一点因简化礼节而可能产生的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抚着长须,脸上露出了真正满意的笑容。
“可。如此甚好。”
杜道长的名号,刘靖这个穿越者不太了解,但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响亮的,否则当初王建也不会许以高官厚禄,甚至不惜封侯,都要将杜道长挽留在蜀中。
婚事彻底落定,大厅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而亲近。
他目光再度落在青阳散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考量:“你家刺史治下的饶州,如今面貌如何?”
青阳散人将手中茶盏稳稳放回案几,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他身姿挺拔,道袍飘逸,面对崔瞿的审视,从容不迫。
“回崔公,我家主公坐镇饶州,已是民心所向,秩序井然,百废俱兴,实乃江南一隅之清平乐土。”
他接着,将刘靖在饶州推行的一系列举措与政策,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语调中透着掩不住的自豪。
“主公入主饶州,首重民生。”
“他推行开荒减税之策,凡开垦荒地者,三年免税,极大减轻了百姓负担,使得流民归附如潮。”
“并兴修水利,疏浚河道,引水灌溉,保障农田收成。”
“仅春耕之时,耕地便较前朝翻了一番,可以预想到,未来百姓安居乐业,再无饥馑之忧。”
崔瞿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翻了一番?
这在乱世,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曾听闻各地灾荒不断,流民四起,饿殍遍野,如今听青阳散人细说,才知刘靖的手段何等高明。
青阳散人见崔瞿神色有异,心知言语已入其心,便趁热打铁:“在军务上,主公屯田募兵,兵农合一,既不耗费民力,又能充实军力。”
“如今麾下精兵近两万,皆是百战之师,军纪严明,士气如虹。”
“更以雷霆手段清剿匪患,安定地方。凡有作乱者,无论豪强草寇,绝不姑息。”
“如今饶州境内,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百姓安居乐业,无不感念主公恩德。”
崔瞿静静听着,灰白的眉毛不时轻挑,眼中深思。
他活了七十载,见惯了乱世枭雄的起伏沉沦,深知打天下易,坐天下难。
刘靖作为一个外来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饶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归心,这份手腕,需要何等心智与魄力?
他不由得将刘靖与自己所知的其他割据势力作比较。
朱温嗜杀成性,民不聊生,其治下百姓苦不堪言。
杨氏内部倾轧不休,政令朝夕,军民离心。
钱镠割据两浙,为人吝啬,只顾自保,其治下虽富庶,却缺乏长远格局。
相比之下,刘靖的治理之道,更显长远,也更具王者气象。
他甚至在想,若刘靖能得天下,或许真能开创一个与汉唐比肩的盛世。
“恩威并济,好手段!”
崔瞿轻声赞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佩服。
这刘靖,果然是值得崔家下注之人。
崔云在一旁,虽然没有出声,但脸上却写满了感慨与震撼。
他看着青阳散人侃侃而谈,心中对刘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一介少年郎,竟有如此治世之才,能将一地治理得如同乱世桃源。
纵使有卢家女的机缘相助,可刘靖自身的谋略与决断,同样至关重要。
这让崔云对崔家未来的选择,更加坚定了信念。
青阳散人敏锐地察觉到崔瞿父子的神色变化,心中微喜。
他知道,刘靖在饶州的政绩,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能打动这些老谋深算的世家之人。
他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此行除却为我家主公求亲,青阳还兼着使节之职。”
“受我家刺史之托,将前往广陵,祝贺新王继位。”
崔瞿目光微闪,心中已然了然。
祝贺是假,探底是真,甚至可能还有更深层的布局。
他缓缓放下茶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让大厅内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预示着风雨将至。
“张颢死了。”
平淡的四个字,却让厅内的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烛火都暗淡了一瞬。
崔云的脸色也随之一变,他知道这意味着江南的权力格局,又将迎来一场剧变。
青阳散人眉梢轻挑,却无丝毫惊色。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杯盖拨开一缕浮在水面的茶叶,动作从容,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这份镇定让崔瞿暗自点头。
“张颢此人,勇则勇矣,却无大谋,不过匹夫耳。”
青阳散人语气平静,仿佛在点评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被取代是迟早之事,只是未料到,他丧命得如此之快,倒也省去了旁人许多麻烦。”
崔瞿看着青阳散人沉稳的反应,心中又是一叹。
刘靖身边,果然尽是能人。
他提点道:“如今徐温上位,把持江南。其人心思深沉,善用权谋,手段狠辣,远非张颢可比。”
“徐温早年贩盐起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曾有传言,为吞并一个小盐帮,一夜之间血洗其巢穴,鸡犬不留,手段之酷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