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的路上,必是杀机四伏,步步陷阱!”
“然则,《孙子》有云,‘实而备之,虚而避之’。刘靖的主力尽在东面,看似天罗地网,实则其西面必然空虚。”
“我等不向东回抚州,反而折向西北,绕道去投彭泽的彭玕!刘靖料定我等必走东路,绝想不到我等会行此险招!”
“此乃灯下黑!是他算计中唯一的疏漏之处!”
此言一出,周围的数百残兵败将眼中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啊!将军此计甚妙!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向东回援,我们偏偏向西突围!
危固继续添柴加火:“彭玕年初之时驰援饶州,却损兵折将,吾等来投,他必然欣喜若狂,届时荣华富贵,岂能少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死里逃生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在彭玕帐下效力,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的美好光景。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硬地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黑压压的重甲步卒,他们手持长矛大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阵线,如同一堵冰冷的铁墙,彻底封死了他们向西的去路。
在阵前,为首一人,左右两肩各扛着一对硕大无比的金瓜骨朵,正咧着一张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冲着他们狞笑。
正是柴根儿。
“危固小儿,你柴耶耶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冰冷而戏谑的声音,瞬间吹散了所有人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最后一丝侥幸。
埋伏!
危固如坠冰窟,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猛地回头,只见远方的黑暗中,代表着季仲追兵的火把,如同鬼火般不紧不慢地亮了起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狼,后有虎。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弟兄们!”
绝望之下,危固反而被激起了最后的凶性,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前方那如同铁山一般的柴根儿。
“后退是死!向前,或有一线生机!跟他们拼了!”
“随我冲过去!冲过去,便是荣华富贵!”
“杀——!”
仅剩的数百残兵,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跟随着危固,向着柴根儿的军阵发起了决死冲锋。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而,只是一接触,危固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麾下的士卒,虽是残兵,却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余生之精锐。
可是在对方的冲击下,他们引以为傲的阵线,瞬间融化、崩溃!
对方的甲士,每一个都悍不畏死,他们沉默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动作简单,却精准而致命。
他们的劈砍,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找到己方士卒甲胄最薄弱的连接处。
他们的格挡,总能用最小的力气,最巧妙地卸掉最大的冲击。
直到这一刻,危固才终于惨然明白,为何彭玕麾下两万大军,会被全歼于吴凤岭。
轻敌冒进中了埋伏,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刘靖麾下这支军队的个体战力、战阵配合,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
而冲在最前面的柴根儿,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他那柄寻常人看一眼都觉得心颤的硕大八棱骨朵,在他手中仿佛没有丝毫重量。
一名危固的亲卫怒吼着举盾相迎,柴根儿看也不看,只是抡圆了膀子,一骨朵便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面厚实的木盾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骨朵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了那名亲卫的肩膀上。
“咔嚓!”
瘆人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那名身强力壮的亲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半边身子便软塌塌地垮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柴根儿狂笑着,手中骨朵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左劈右砸,前挡后磕。
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人是马,皆被砸得筋骨寸断,血肉模糊。
“贼将休狂!看刀!”
危固目眦欲裂,他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当即拍马舞刀,从侧翼直取柴根儿。
他的刀法乃名家所传,精湛无比,此刻全力施为,剑光如练,化作一道银蛇,直刺柴根儿的面门。
“来得好!”
柴根儿不闪不避,不招不架,只是将手中那柄沉重的骨朵,以一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迎着那道凌厉的刀光,横砸了过去!
一力降十会!
叮!
清脆的刀刃与坚硬的骨朵棱角狠狠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
危固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剑身疯狂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手中那柄百炼钢横刀几乎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柴根儿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风声呼啸,那柄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八棱骨朵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危固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横臂格挡。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更加响亮的骨裂声响起。
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危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他的整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着,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皮肉和甲胄的缝隙,暴露在空气中。
他再也抓不住缰绳,惨叫着从战马上滚落下来。
在他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他用仅剩的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攥住了怀中那枚刻有“倡”字的冰冷兵符。
柴根儿上前一步,一只大脚踩住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用骨朵的柄端指着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