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跌落马背。
胯下的战马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阻力弄得失去了平衡,加上面前那森冷的枪林,本能地发出一声悲鸣,人立而起,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斩!”
侧翼的刀斧手抓住战马腾空、腹部暴露的瞬间,贴地滚来,手中利斧狠狠砍在马腿上。
“啊——!”
谭翔羽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战马悲鸣倒地。
他狼狈地滚落在泥水里,头盔被打飞,披头散发。
他刚想爬起来,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正是庄三儿。
“你就是谭翔羽?”
庄三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漠:“身手不错,可惜,跟错了人。”
谭翔羽抬起头,看着这如墙推进的盾阵,看着那些从盾牌后探出的如林枪尖,看着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部下在屠刀下哀嚎。
他惨笑一声。
“不动如山,侵掠如火……古人诚不欺我。”
“刘靖……练得好兵!”
说完,他猛地将脖子往斧刃上一送。
噗嗤。
鲜血飞溅。
抚州第一猛将,陨。
……
相比于中路的硬碰硬,左翼的战斗显得更加诡异。
这里是一片芦苇荡,危全讽的左翼伏兵统领张彪,正率领五千人马,借着芦苇的掩护,想要从侧面突袭刘靖的中军。
“快!穿过这片芦苇荡,刘靖的侧翼就暴露了!”
张彪催促着手下。
然而,当他们冲出芦苇荡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侧翼,而是一支静静列阵的军队。
这支军队人数不多,约莫两千。
为首的一员将领,身披轻甲,面色苍白如纸,正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
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病鬼?”
张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刘靖没人了吗?派个痨病鬼来守侧翼?弟兄们,冲过去!砍了他!”
五千危军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如同决堤的洪水。
病秧子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如同寒冰般的冷静。
“将军,敌人势大,咱们真的要硬碰硬吗?”
身旁的副将有些紧张。
“咳咳……”
病秧子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他轻轻一挥手。
“第一队,放!”
早已埋伏在丘陵高处的五百名弩手,同时扣动了手中的擘张弩。
崩!崩!崩!
密集的弩矢呼啸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在冲锋的危军中犁开了一道血肉胡同。
“射完就撤!去第二道防线!”
第一队弩手射完一轮后,毫不恋战,立刻顺着预留的小路向后方撤退。
危军将领张彪见状,勃然大怒:“想跑?给我追!碾碎他们!”
然而,当危军冲上丘陵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逃兵的背影,而是早已严阵以待的第二队。
“放!”
又是一轮箭雨,再次收割了一波生命。
“撤!”
第二队射完,同样迅速后撤。
张彪就像一头被戏耍的公牛,气得双眼通红。
他带着大军疯狂追击,却一次又一次地撞上新的伏击圈。
病秧子的两千人,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屠夫,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地放血、拉扯,一点点消磨着危军的锐气和兵力。
每一次接触,危军都会丢下几十上百具尸体,而病秧子这边却伤亡极小。
半个时辰后,张彪的五千大军已经被这种“凌迟”般的战术折磨得筋疲力尽,死伤超过千人,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将军……不能再追了!这是个陷阱!”
副将哭喊着。
张彪也终于清醒过来,他看着自己伤亡惨重的部队,再看看远处那面不紧不慢后撤的“刘”字大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咳咳……”
远处的山坡上,病秧子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蠢货。”
“战争,不是人多就能赢的。”
……
右翼战场,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柴根儿是个实诚人。
刘靖告诉他,要把敌人放进来打,他就真的把敌人放进了三十步内。
危军右翼统领赵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那手持骨朵的柴根儿。
“死!”
柴根儿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横扫。
面前的三名危军刀盾手举盾格挡。
砰!
一声巨响。
三面盾牌瞬间粉碎,连带着盾牌后面的手臂、胸骨,全部被这一棍砸成了肉泥。
三个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落地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怪物……这是个怪物!”
后排的危军吓得肝胆俱裂。
但柴根儿没有停,他带着身后的两千重步兵,直接撞进了危军的人堆里。
哪里人多,他就往哪里砸。
骨朵挥舞之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不管是铁甲还是皮甲,在那恐怖的巨力面前,都和纸糊的没区别。
……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危全讽派出的左右两翼一万伏兵,崩了。
左翼被病秧子骚扰的焦头烂额,死伤过半,剩下的哭爹喊娘往回跑。
右翼被柴根儿砸得魂飞魄散,遍地碎尸。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支杀红了眼的军队,在击溃敌军后,竟然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去追杀那些溃兵,而是像两股黑色的洪流,在战场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病秧子向右,柴根儿向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