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夺城,若无机会便围城,等待本官率大军赶到。”
“得令!”
接着,刘靖又吩咐庄三儿坐镇贵溪,一方面养伤,一方面整编降兵。
“这些俘虏,交给你了。”
刘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还是老规矩。先把那些军官、亲卫、老兵油子剔出来,送去鄱阳湖围湖造田。”
“那些活儿累,正缺人手。剩下的青壮,打散重编。”
“告诉他们,只要肯听话,肯卖命,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给他们吃饱饭,给他们发军饷,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刘靖,比跟着危全讽那条老狗强一百倍!”
“得令!”
庄三儿嘿嘿一笑:“主公放心,这活儿俺熟!不出半个月,保管让他们忘了祖宗是谁,只认主公这面大旗!”
就在此时,一名满身泥泞的镇抚司探马,却带来了一个让刘靖眉头紧锁的消息。
“报——!”
“启禀使君!饶州急报!关押在牢城营的前抚州大将危固,于三日前趁着夜色暴雨……跑了!”
帐内瞬间一静。
庄三儿骂骂咧咧道:“跑了?看守是干什么吃的?跑了个败军之将而已,主公不必忧心,俺再去把他抓回来就是!”
刘靖却没有说话。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幽深。
危固是一员猛将,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危家最忠心的家臣。
这种人跑了,若是逃回抚州,无异于放虎归山。
“不对劲。”
刘靖低声自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阴霾。
“希望一切都顺……”
……
与此同时,抚州临川。
刺史府的正堂内,那股子陈年的檀香味儿里,今天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危仔倡坐在那张铺着斑斓虎皮的主位胡床上。
那虎皮是他大哥危全讽最爱的东西,说是能镇宅辟邪。
如今,危仔倡那瘦削的身板陷在虎皮里,显得有些滑稽,就像是一个顽童偷穿了大人的官袍。
他手里捏着一颗皮薄如纸的乳柑,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他剥得很慢。
一点一点地撕开橘皮,甚至连上面白色的橘络都要细细剔除干净
堂下,坐着临川七大豪族的家主。
左首第一位,是陈家家主陈泰。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平日里最讲究养气功夫,此刻却有些坐不住。
他手里盘着一串紫檀念珠,念珠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斜眼瞥着危仔倡,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跳上神坛的猴子。
“二郎。”
陈泰终于忍不住了,他端起茶盏,却并不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如今令兄兵败,生死不知,刘靖的大军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您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叫来,若还是为了那点军饷粮草的事儿,那就免开尊口吧。”
“陈家虽有些薄产,但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不是用来填无底洞的。”
“是啊。”
接话的是李家家主,李元庆。
这人长着一张刻薄的马脸,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精明算计。
他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尘,像是要抖掉这里的晦气,阴阳怪气地说道:“二郎君倒是有雅兴。”
“只不过,眼下这光景,与其在这儿品柑,倒不如收拾些金银轻货,趁着刘靖的大军还没合围,早些自谋生路去吧。
“这临川城的主,您怕是做不了。”
“也没那个命做。”
在他们眼里,危仔倡就是个笑话。
一个因为鄱阳兵败被吓破了胆,不过是只会瑟瑟发抖的废物。
如今老虎死了,这只被吓傻的猴子竟然也想学着老虎的样子发号施令?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危仔倡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橘子瓣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汁水在唇齿间爆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从堂外传来。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的青砖微微颤抖。
一名身披重甲、满身煞气的武将大步走入堂内。
那甲胄并非全新的,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护心镜上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随着他的到来,瞬间冲散了堂内的檀香味。
那是赵副将——赵铁。
他腰间挎着一把没有入鞘的横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滴答,滴答。
落在光洁的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梅花。
赵铁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危仔倡面前,单膝跪地。
甲叶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禀主公!”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堂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末将已率八百死士,接管临川四门城防!城中一千二百名巡防营士卒,但有不服者……”
赵铁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皆已斩杀!”
“此刻,临川城已尽在主公掌握之中!”
啪嗒。
陈泰手中那串盘得包浆的紫檀念珠,猛地崩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在死寂的大堂里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
几位家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吃橘子的男人。
只觉得突然有些寒冷。
“陈公,这橘子不错,很甜。”
危仔倡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染的橘汁,将那方染了淡黄色的罗巾随手扔在案上。
他对着面无人色、浑身僵硬的陈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