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手!”
陈大急了,伸手去推搡对方:“再不松手老子废了你!”
“想吃独食?也不怕崩了牙!”
两边的家丁见头目动了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推搡中,不知是谁手里的刀鞘狠狠磕在了青石墙面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滚开!别挡老子的财路!”
“再挤老子捅了你!”
紧接着,有人被推倒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恼怒的咒骂。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踩老子脚了?!”
这嘈杂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般刺耳。
“什么人?!”
刺史府角楼上,危仔倡的死忠亲卫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有刺客!有人造反!!”
凄厉的喊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一支鸣镝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轨迹。
“嗖——!”
一支冷箭从墙头射下,正中那个还揪着陈大衣领的李家护院头目的咽喉。
“呃……”
鲜血溅了陈大一脸。
他看着刚刚还在跟自己争功的对手,此刻捂着脖子软软倒下,眼中的贪婪还没来得及消散。
陈大浑身一僵,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看着周围已经吓傻了的家丁们,心知行踪已露,退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他猛地拔出腰刀,对着这群乱作一团的乌合之众嘶吼道:
“都别愣着了!行踪漏了!”
“今晚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冲进去!!”
“杀啊!!”
在重赏和绝境的逼迫下,这群家丁只能硬着头皮,发出一阵乱哄哄的喊杀声,向着刺史府大门发起了强攻。
瞬间,刺史府外杀声震天。
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映得通红,刀剑相交的铿锵声、濒死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那些临时拼凑的死士平日里欺压佃户还行,真碰上这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杀红了眼的亲卫营,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哭爹喊娘。
原本计划周密的“擒王之计”,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混乱不堪的街巷厮杀。
……
城外,高坡之上。
夜风猎猎,吹得旌旗卷动如龙。
刘靖身披盔甲,外罩一件战袍,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笼罩在黑暗中的临川城,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在等。
等那一声惊雷。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马蹄声急促如鼓点。
他在坡下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启禀主公!城内刺史府方向冒起浓烟,火光冲天!”
“隐约有喊杀声传来,疑似发生内乱!”
刘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火候到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天,映着月光寒气森森。
“传令!”
“全军攻城!先登者,赏万钱,封校尉!”
“杀!!!”
这一声令下,仿佛一点星火落入了干柴烈油之中。
压抑了整整五日的歙州军,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战鼓声惊天动地,喊杀声响彻云霄。
果不其然,城内一片大乱,中军号令彻底断绝。
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军令,更不知道敌人到底来自城外还是城内。
牛尾儿原本的部下为了报仇,一个个红着眼睛,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面。
先登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着云梯登上了无人指挥的城头。
抛车轰鸣,辘轳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城头之上,那个之前还在问“能不能活”的年轻守军,看着如狼似虎冲上来的先登死士,吓得脸色煞白。
但他毕竟年轻,被逼入绝境后,骨子里竟涌起一股困兽般的血勇。
哪怕双腿打颤,他还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那杆生锈的长枪,对准了刚刚翻过垛口的一名歙州兵,嘶吼着想要刺出去。
“杀……杀啊!!”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狠狠抽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头盔都飞了出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动手的正是那个老兵。
“混账东西!你想死别拉上老子!!”
老兵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扔下城墙,随后那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着年轻守军的后脑勺,两人“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泥水里。
“别杀!别杀!!”
老兵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嘶哑地喊道:“我们降了!没兵器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别杀自家人啊!!”
年轻守军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也彻底从那股虚假的拼命劲头里清醒过来,剩下的只有恐惧。
他哆嗦着身子,也跟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冲上来的先登营士兵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未停,直接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杀向还在抵抗的执法牙兵。
轰隆!
巨大的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激起漫天水花。
就在此时,城门甬道内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那是一名陈家旁支的庶子,如今正在城门司担任队正。
他红着眼,带着几个早就联络好的心腹家生子暴起发难,趁乱从背后砍翻了危仔倡派来的督战亲信。
“开门!迎王师!!”
那庶子队正嘶吼着,但这城门的门栓乃是两根合抱粗的铁力木,重达千斤,平日里开关都需要绞盘辅助。
“给我抬!!”
七八个壮硕的家丁扔掉兵器,扑上去死死抱住那根巨大的门栓。
个个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