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麻布用力地在刀鞘上蹭过:“阿爹交代咯,这里是官府的地盘,不比山里。”
“外面到处都是官兵,若是冲撞了么子贵人,咱们三个哪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庐陵城。”
“胆小鬼!”
阿盈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缩回身子,赌气似的一脚踢在窗棂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这官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哎!大兄你看,那边是不是雷火寨的人?”
阿大闻言,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迅速起身凑到窗前,顺着阿盈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驿馆大门口,一群满身横肉、穿金戴银的蛮子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领头那个肥硕的身影,正是雷火洞主。
“嘘!快下来!”
阿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一把抓住阿盈的胳膊,猛地将她从窗边拽了下来,随即“砰”的一声合上了窗扇,只留下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你疯咯?那是雷火洞主!若是被那蛮子看见你……”
阿大的声音都在发抖。
阿盈虽被拽得生疼,但那股子好奇心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凑到缝隙前,眯着眼往外瞧。
只见驿馆院内,那个肥硕如熊的身影正一脚踹翻了迎上来的驿卒,嘴里骂骂咧咧,似乎是嫌弃迎接得慢了。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披发纹身的悍匪,个个腰挎弯刀,在那耀武扬威地推搡着周围避让不及的住客。
“这就是那个屠了三江口的雷火?”
阿盈皱了皱鼻子,眼中满是嫌弃与鄙夷:“长得跟头野猪成精似的,也配叫洞主?咱们吉州的山水怎么养出这么个丑东西。”
“我的细祖宗哎,你可少讲两句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盘虎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阿大,把咱们带来的虎皮和老山参都包好,一片叶子也莫要落下。”
盘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刚才驿官来传话咯,宴席设在傍晚。咱们这就收拾收拾,提前去刺史府候着。记住,待会儿见了雷火寨的人,能躲多远躲多远,千万莫惹事!”
直到日头西斜,驿官才派人来催,说是时辰到了。
庐陵刺史府,巍峨肃穆。
夕阳的余晖洒在朱红色的大门上,宛如涂了一层干涸的血。
大门两侧,两排身着玄甲的牙兵如同石雕般伫立,手中长槊寒光凛凛,面具后的双眼不带一丝情感。
盘虎带着儿女刚走到门口,冤家路窄,正巧撞上了雷火寨的一行人。
雷火洞主满身酒气,肥硕的身躯几乎把大门堵了一半。
在他身旁,一个满脸横肉、戴着金耳环的青年正如毒蛇般盯着阿盈。
这是雷火洞主的独子,雷豹。
“哟,这不是盘龙寨的小娘皮嘛?”
雷豹轻浮地吹了声唿哨,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阿盈那紧致的小蛮腰和蜜色的肌肤,眼神黏腻得让人作呕:“换了身衣裳,倒是更有味儿咯。”
阿盈厌恶地退后一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嘴巴放干净点!”
阿大怒火中烧,跨步挡在妹妹身前:“哪来的野狗乱叫唤?”
“哪来的野狗?”
雷豹冷笑一声,竟直接伸手去推搡阿大:“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你们能扯着嗓子大声讲话的地方?”
阿大是个烈性子,攥紧拳头就要动手,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
“阿大!莫冲动!”
盘虎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拉住儿子。
这一幕,就发生在刺史府大门前。
那两排负责守卫的玄山都牙兵,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漠然,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种沉默的纵容,让雷豹愈发猖狂。
他走到盘虎面前,伸出手指戳着盘虎的胸口,唾沫星子横飞:“盘老狗,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等这次宴席散咯,乖乖把你这闺女送到昂帐子里来当个填房。你要是识相,咱们还是亲家;要是不识相……”
雷豹狞笑一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等这位刘节帅一走,吉州还是昂阿爹说了算。到那时,老子就带人平了你的盘龙寨,把男的杀光,女的卖进窑子!”
“你!”
阿盈气得浑身发抖。
“行咯。”
一直冷眼旁观的雷火洞主终于开了口,他不咸不淡地瞥了盘虎一眼,语气傲慢:“跟几个将死之人费么子话?莫误了刘节帅的宴席,走。”
说罢,父子俩大摇大摆地跨进大门,留下一串刺耳的狂笑。
盘虎深吸一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拍了拍儿女的手背,声音沙哑:“忍。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