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动手啊!咱们三十六寨同气连枝!这汉狗欺人太甚!今天不宰了他,明天死的就系你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看到的,是一双双躲闪的眼睛。
刘靖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聒噪。”
他仅仅吐出了两个字。
话音未落,主位后方那扇绘着“钟馗捉鬼图”的巨型屏风猛然炸裂。
“咔嚓——!”
一声爆响,那绘着钟馗利剑的地方首先崩裂。
两道黑影轰然撞碎了那精美的紫檀木屏风。
木屑纷飞中,露出了那一身令人窒息的装束。
那是两名身披全覆式重甲的玄山都牙兵。
他们身上穿的是明光铠。
每一片甲叶都经过水力锻锤千百次的锻打,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冷冽金属光泽。
胸前的护心镜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折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们的面容完全被狰狞的铁面具遮挡,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在此之前的整整两个时辰里,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屏风后的阴影中,纹丝不动。
此刻,死神苏醒了。
雷火洞主身后,那名一直沉默的蛮族亲随,反应倒是极快。
早在刚才雷豹被踢飞时,这亲随的手就已经按在了袖口的短匕上,眼里凶光毕露,只是碍于形势没敢妄动。
此刻见主子要被杀,他那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就的凶性瞬间爆发。
“啊——!”
他怪叫一声,不退反进,像只疯狗一样从斜刺里窜出,手中的短匕直刺左侧牙兵的甲胄缝隙,妄图围魏救赵。
然而,在绝对的装备碾压面前,这种蛮勇显得如此可笑。
“铛!”
那短匕刺在明光铠的护心镜上,只溅起一串微弱的火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那牙兵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挥起戴着铁手甲的左拳,反手就是一记摆拳。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亲随的半张脸瞬间塌陷下去,哼都没哼一声,就被这一拳砸得凌空转了两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下来时已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另一名牙兵手中的巨斧带着凄厉的风声,毫不犹豫地劈下!
他们手中握着的,是特制的加长柄宣花大斧。
斧刃足有半个门板宽,刃口打磨得雪亮,斧背上有着深深的血槽。
当这柄重斧带着风雷之声劈下时,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类似于布匹被撕开的“嘶啦”声。
“噗——!”
那一斧劈下,并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雷火洞主那颗硕大的头颅,连同他试图举起来格挡的手臂,在这一斧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斧刃切过骨骼的声音并不清脆,而是一种沉闷的、类似于切开朽木的钝响。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直接喷到了两人高的横梁上。
而那两名牙兵在完成这必杀一击后,动作整齐划一地收斧、后撤一步,重新站回了刘靖的身后。
哪怕斧刃上还在滴着温热的鲜血,哪怕身上沾满了脑浆与碎肉,他们的呼吸节奏都没有丝毫乱掉。
这种极致的暴力与纪律性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死亡本身更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骨碌碌……”
雷火洞主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黑水洞赵寨主的脚边。
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正如死鱼般死死盯着赵寨主,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愕与暴怒。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在场的所有寨主都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
杀了?!
说杀就杀了?!
这可是吉州第一大寨的寨主啊!这雷火寨足足有一万多族人,拥有私兵三千!
他怎么敢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人杀了?
难道他不怕雷火寨造反吗?!
“疯了……这人疯了……”
盘虎脸色惨白,死死按住想要惊呼的阿盈。
“哒哒哒!”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大堂外忽然传来一连串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撞击的铿锵之音。
“哒……哒……哒……”
那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哗啦”声。
守在门口的两名牙兵率先有了反应。他们本能地向两侧退开一步,让出了一条通路,同时手中的长戟微微下垂,以示敬意。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更浓烈十倍的血腥气,如同一阵腥风,猛地灌入了大堂。
李松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他身上那副特制的桐油藤甲,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那不是一个人的血,那是无数蛮兵的血汇聚而成的颜色。
血水顺着甲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他的左肩甲胄上插着半截断箭,那箭簇深深扎进了紧密的藤条缝隙里;右臂的护臂被砍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崩断的粗壮藤筋,甚至还能隐约看到皮肉翻卷的伤口。
头盔上的红缨已经被烧焦了一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桐油焦糊味,显然是刚从火海里冲杀出来。
这副铠甲,就是一份无声的战报。
它诉说着刚才在五指峰下发生的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屠杀,而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攻坚战。
李松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大堂,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寨主,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