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
刘隐紧紧握住张寒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张寒的手骨。
他大义凛然道:“同宗兄弟有难,况且那马殷欺人太甚,我刘隐岂能坐视不理?”
“贵使且去馆驿歇息,品尝一下我岭南的槟榔。”
“本使这就召集众将,商议讨贼大计!”
张寒在一队岭南牙兵的“护送”下。
缓缓走出了重檐朱漆大门。
直到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张寒才微不可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一阵闷热的海风吹过。
他才猛然发觉,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
刚才在大堂之上。
面对刘隐那虚伪至极的“认亲”表演,以及屏风后那几道若有若无的杀气。
张寒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从容。
那可是拥兵数万、杀人不眨眼的一方诸侯!
稍有不慎,他张寒的项上人头就会落地。
但他不能退。
他回想起半年前的自己,还只是个在破庙里啃黑饼的穷酸书生。
是刘靖用一场“糊名誊录”的科举,将他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士为知己者死。
他用自己这条贱命,为宁国军在南线争取到了一个强大的盟友。
“有劳将军。”
张寒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北方。
他知道,当自己这封密信送达豫章之时。
便是宁国军铁甲大军,南下席卷天下的那一刻。
而在他身后的节度使大堂内。
那股子“同宗情深”的戏码,瞬间烟消云散。
刘隐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
他随手将那本伪造的《刘氏族谱》扔在案几上。
眼神恢复了枭雄的冷酷。
“大哥,这姓刘的江东小子,倒是个会做买卖的。”
屏风后。
转出一个身形极其魁梧、双臂垂手过膝的青年。
这便是刘隐的亲弟弟,日后南汉的开国皇帝——刘䶮。
刘隐揉了揉眉心,冷笑道:“他那是拿咱们岭南当枪使!”
“想让咱们在南边替他牵制马殷的兵力。”
“那又如何?”
刘䶮抽出横刀,屈指一弹,刀锋发出清脆的龙吟。
“大哥,咱们与马殷打了这么多年,年年吃亏。”
“如今有个愣头青愿意在北边去啃硬骨头,咱们为何不顺水推舟?”
刘䶮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刀尖从岭南一路向上,划破了武安军的地界:“等刘靖和马殷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再精锐尽出!”
“到时候,咱们不仅能打通商道,甚至可以趁乱吞并武安军!”
“有了湖南的粮仓和兵源,咱们岭南便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
“到那时,大哥,咱们自己建制称帝,做这南方的真龙天子,岂不快哉?!”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只有刘䶮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刘隐死死盯着自己这个野心膨胀的弟弟。
心中生出一丝忌惮。
但不可否认,刘䶮的提议击中了他内心的贪婪。
良久。
刘隐猛地睁开眼,已是满眼的决绝与狠辣。
“好!”
刘隐一拳砸在乌木案几上。
“传令三军,整军备战!”
“回信刘靖,本使愿与他歃血为盟。”
“他江东大军开拔之日,便是我岭南儿郎北上饮血之时!”
在这南国潮湿闷热的空气中。
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血雨腥风,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各怀鬼胎的诸侯们,都在磨快手中的屠刀。
准备在这场饕餮盛宴中,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