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灵气与污秽交织的奇异感觉。
河谷上方,一道由粗大铁索和木板搭成的简陋吊桥连接两岸。桥头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古篆:
**流云坊市**。
终于到了。
张尘望着对岸那片混乱而喧嚣的灯火,灰黑色的瞳孔中映出点点光芒。
这里有他需要的情报、资源,也可能有救治阿七的希望。
但同样,这里暗藏着“影牙”的据点,潜伏着未知的杀机。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沉寂的骨头,又感应了一下胸口黄泉碎片那清晰的牵引——方向直指坊市深处。
“走,过桥。”
张尘当先踏上那吱呀作响的吊桥,身影融入对岸那片光暗交织的混沌之中。
谷彦深吸一口气,背紧阿七,快步跟上。
废土之上,没有永恒的安宁,只有不断前行的路。
流云坊市,就在眼前。新的风暴,或许也已悄然酝酿。# 第九十九集:坊市暗巷,初探影牙
晨光熹微,废土铅灰色的天际泛起一抹病态的鱼肚白。张尘收起布在废墟周围的预警禁制,灰黑色的瞳孔扫过昨夜激战处——地面只余些许焦痕,早被风沙掩去大半。
谷彦背起依旧昏迷的阿七,少年眉心乳白光印在晨光下略显黯淡,呼吸却平稳悠长。三人简单用了些干粮清水,便继续朝着东北方向前行。
“按脚程,今日傍晚应能抵达‘哭风戈壁’边缘。”谷彦对照着地图,低声道,“过了戈壁,再穿过‘鬼影林’,便是流云坊市所在的‘三岔口’河谷。只是……昨夜那‘影牙’探子所言,坊市中亦有他们的据点。”
张尘步伐沉稳,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沙丘轮廓:“无妨。先入坊市,见机行事。”
他需要更详细的地图,需要打探能让阿七苏醒的方法,也需要了解那所谓的“圣主”与“影牙”——尤其是他们为何能追踪“钥痕”,又与“钥匙”有何关联。黄泉碎片在胸口的微弱牵引,方向与坊市大致吻合,这绝非巧合。
废土的白天短暂而酷烈。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炽白的光线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沙砾反射着刺目的光。温度急剧攀升,热浪扭曲着视线。偶尔可见的枯骨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三人都非寻常凡人,筑基期的修为足以抵御这般酷热,但长时间行进仍消耗不小。张尘体内黄泉劫力自行流转,将侵入体内的燥热火毒悄然炼化,反哺己身。怀中那截骨头依旧沉寂,仿佛彻底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晌午时分,前方地貌开始变化。平坦的沙砾地逐渐被起伏的岩丘和裸露的深褐色岩层取代。风势渐强,卷起沙粒击打在岩石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哭风戈壁,快到了。
“戈壁中风蚀岩柱众多,地形复杂,常有沙盗或变异虫兽潜伏。”谷彦提醒道,“需小心些。”
张尘点头,神念悄然扩散至最大范围——约五十丈。在这能量紊乱的废土,神念压制严重,五十丈已是极限。
刚踏入戈壁区域,风声骤然凄厉起来,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哭嚎,正是“哭风”之名的由来。奇形怪状的风蚀岩柱林立,投下扭曲的阴影,更添几分诡异。
行不过二三里,张尘脚步微顿。
神念边缘,几道微弱但充满贪婪与恶意的气息,正从右侧一片密集的岩柱后方悄然靠近。气息驳杂,最高不过炼气八九层,应是盘踞于此的沙盗。
“有老鼠。”张尘声音平淡。
谷彦会意,将阿七轻轻放下,靠在一块背风岩石后,手中短杖握紧。
果然,不过数息,六道身影从岩柱后窜出,呈扇形围拢过来。皆身着破烂皮甲,面蒙粗布,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或骨制武器,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
“嘿嘿,运气不错!三个肥羊!”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炼气九层修为,舔着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张尘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谷彦背着的行囊和阿七身上停留,“把东西留下,老子心情好,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其余沙盗哄笑,缓缓逼近。
张尘懒得废话。这些蝼蚁般的角色,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他向前踏出一步,筑基中期的威压混杂着一丝黄泉寂灭真意,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六名沙盗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恐惧!炼气期的修为在这等威压下如同纸糊,一个个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口喷鲜血,踉跄跪倒在地!那独眼壮汉修为最高,勉强支撑了半息,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中尽是骇然!
筑基修士!而且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强者!他们竟敢打劫这等存在?!
“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饶命啊!”独眼壮汉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直流。
张尘目光冰冷:“戈壁最近可有异常?去流云坊市的路径,有无变动?”
“没……没有异常!路径还是老样子,穿过戈壁中心那条干涸的河床最安全!前辈饶命!我们只是混口饭吃……”独眼壮汉语无伦次。
张尘不再多问,屈指一弹,六缕细微的灰黑气劲没入沙盗眉心。六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倒在地,生机断绝。尸体在炽热阳光下迅速脱水,与戈壁的沙石无异。
废土法则,弱肉强食,心慈手软便是自寻死路。
张尘挥手收起几人身上勉强算得上“财物”的几块劣质灵石和破烂武器,转身道:“走。”
谷彦背起阿七,三人继续前行。身后只余六具迅速风干的尸骸,很快便被风沙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