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
脚下,是宽约三丈、不知何种材质铺就的灰黑色石板路,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照亮了前路。道路两侧,便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浓郁灰黑色雾气的“虚空”,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星云状物体,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扭曲轮廓,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与虚无感。
而在道路的前方,延伸向雾气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上空,悬浮着无数残破的、大小不一的石碑、雕像、兵器碎片,甚至还有残破的宫殿檐角、断裂的巨柱……它们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垃圾,静静地漂浮在虚空雾气中,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沉浮,更添几分苍凉与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比“寂灭荒原”更加纯粹、更加沉重的“归墟”气息,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终点、万物的坟墓之上。但与此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仿佛这条孤独悬浮的道路,是这片死寂虚空中唯一的“规则”与“路径”。
“这里……就是黄泉路?”阿七喃喃道,声音带着震撼与敬畏。他眉心的“钥痕”与脚下道路的暗金纹路产生了清晰的共鸣,一股淡淡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暖流自“钥痕”传入心间。
“应该是了。”张尘感应着手中异剑与脚下道路、周围虚空隐隐的呼应,以及胸口黄泉碎片传来的、比之前强烈了数倍的牵引感,“这条路,应该通往遗迹真正的核心。我们能进来,多半是靠了‘钥匙’的共鸣和这条路的‘认可’。”
他尝试将神念探向道路两侧的虚空,神念刚延伸出去数丈,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灰黑色的雾气吞噬得干干净净,甚至还传来一丝神魂被撕扯的刺痛感!显然,离开这条“黄泉路”,踏入周围的虚空,绝对是死路一条!
“只能沿着这条路走。”张尘沉声道,同时检查自身状态。刚才的传送虽然凶险,但似乎并未造成新的严重伤害,反而在遗迹共鸣的余韵和这条“黄泉路”的特殊环境下,伤势的恢复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消耗的劫力也在缓缓回流。
“张大哥,你看前面!”阿七忽然指着道路前方不远处。
张尘定睛看去,只见前方约百丈外的路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并非寻常的人骨或兽骨,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的玉白色,即便在这灰暗的环境中也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骸骨保存得相当完整,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身上还套着一件残破不堪、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华贵的暗金色长袍。骸骨前方,插着一柄只剩下半截剑身、却依旧散发着不屈剑意的断剑。而在骸骨的手骨之中,似乎还握着一枚暗淡的玉简。
“是上古修士的遗骸!”张尘心中一凛,与阿七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靠近之后,更能感受到这具玉白骸骨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即便历经万载,依旧令人心悸,其生前修为绝对远超金丹!那半截断剑的剑意,也凌厉无匹,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斩出最后一击。
张尘没有贸然触碰骸骨或断剑,而是将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他沉吟片刻,以神念小心地包裹过去,尝试读取。
玉简中残留的信息并不多,且十分模糊断续,显然是主人临终前匆匆留下。
“……黄泉路……第三千七百二十一阶……遭‘虚空影魅’与‘归墟风’袭杀……道基尽毁……悔不该……贪图‘往生池’……”
“……路有九劫……一劫一重天……尽头……归墟之眼……黄泉本源……”
“……后来者……若见吾骨……可取‘剑魂晶’……慎行……前路……大凶……”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虚空影魅?归墟风?往生池?路有九劫?”张尘眉头紧锁。看来这条“黄泉路”绝非坦途,而是布满致命危机,连这位上古大能都陨落于此。所谓的“九劫”,恐怕是指路上的九种致命考验或灾劫。
“剑魂晶?”阿七看向那半截断剑,“是指这断剑中残存的剑意精华吗?”
张尘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半截断剑上。剑身虽然断裂,但剑柄处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呈现出七彩琉璃光泽的晶石,此刻光芒内敛,却隐隐与玉白骸骨的气息相连。
“取走‘剑魂晶’,或许能增强你的剑意,或用于炼器,但也可能沾染因果。”张尘看向阿七,“你觉得呢?”
阿七想了想,摇头道:“这位前辈在此陨落,其剑伴其长眠,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为好。‘剑魂晶’虽好,但前路凶险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大哥你的剑已经不凡,未必需要这个。”
张尘闻言,心中赞同。他对着玉白骸骨躬身一礼:“前辈安息,晚辈无意冒犯。” 说罢,便与阿七绕过骸骨,继续前行。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越过骸骨不到十步——
“呜——!”
一阵低沉、呜咽、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风声,毫无征兆地自道路前方的虚空雾气中刮来!那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所过之处,连虚空中的漂浮物都微微震颤,道路上的暗金纹路光芒也摇曳不定!
更可怕的是,风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如同冰晶般的灰色光点,散发着能冻结灵魂、侵蚀生机的恐怖寒意!
“是‘归墟风’!玉简中提到的!”阿七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的“钥痕”光晕在这灰风吹拂下,竟然在缓慢地黯淡!仿佛光芒本身都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