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问还好,一问小二怨气更甚:“还能是谁!就是拿碎银子砸郎君你的那位。”
“郎君你是不知道,她就给了两文赏钱,就两文!居然还有脸嫌你唱的曲儿难听!”
说到气愤处,小二竖起两根手指,嘴上滔滔不绝地表达着不满。
“说什么‘呕哑嘲哳难为听’,她那么抠,要我说给她听一声曲儿都算是便宜她了!”
“还王妃呢,我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王妃,肯定是骗子!”
“你说什么?”青玉郎君听到“王妃”二字,妖异面上神色微变。
小二没注意到他情绪变化,重复一遍道:“我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王妃,肯定是骗子。”
青玉郎君蓝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念起那句“呕哑嘲哳难为听”,笑了。
小二瞠目:“郎君你没事吧?她说你唱曲儿难听,你就半点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做咱们这行的,本就挣的是客人的赏钱,客人不满意,打赏的少不是很正常?”
小二哑口无言。
是这么个理儿。
可他就是不服,郎君的曲儿不说昭国第一,在这京城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可那女子竟说难听!
他真想知道,她心中称得上好听的曲儿是什么样的。
“那位客人走了么?”青玉郎君敛眸问。
“没呢,小的瞧他们有位朋友来了,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走。”
“带我去见见。”
小二怔愣:“郎君,她都那般说你了,你还——”
陡然撞进青玉郎君那双漆冷蓝眸里,小二脊背一紧:“是。”
因姜虞两人坐的位置绝佳,青玉郎君两人一上二楼就瞧见了。
小二指了指:“郎君,就是那桌。”
青玉郎君目光定格在身穿黛紫绣梅襦裙的姜虞身上:“给铜钱的是右边那女子?”
“是她。”小二答。
“倒是个美人。”
小二嘟囔:“是长得美,就是太吝啬了。”
青玉郎君目光扫过谢惊澜,微勾唇,转身下楼。
“这就走了?郎君不过去了?”小二跟上去,不明白他特意上来这一趟做什么。
回到房间,青玉郎君从托盘中拿了一锭银子丢给他:“多给我留意留意那名女子,她下次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虽不知他要做什么。
但捧着沉甸的银子,小二一扫怨气,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花:“郎君放心,小的一定牢牢记得!”
姜虞丝毫不知,自己只是来喝茶听个曲儿,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盯上了。
谢惊澜一来,三人略显尴尬。
坐了一会儿,眼瞧着天马上就要黑了,姜虞便打算回去了:“小二,结账。”
苏月卿出言:“说好的我请客,茶钱我来。”
问了茶钱,她正要从荷包里拿银子。
谢惊澜拦住了她,声音润和道:“苏大小姐和王妃都是女子,怎好让你们付钱,还是我来吧。”
不等她拒绝,他已将茶钱给了小二。
腕间传来男子掌心温度,苏月卿愣了下,旋即抽回手淡笑:“让谢大人破费了,下次有空我请你喝茶。”
谢惊澜唇角微微上扬,连声音里都裹着笑意:“那苏小姐可千万别忘了,我会一直记得的。”
他说这话时墨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纳进去,苏月卿不自然地清咳一声,移开视线:“我向来言出必行,谢大人放心就是。”
“嗯,我信苏小姐的为人。”他语调里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认真。
将两人反应看在眼里的姜虞:“……”
怎么有种她在发光的错觉?
“二位要不再坐下聊会儿?”
闻言,谢惊澜和苏月卿皆是面上一热。
“不了不了,该回去了,快走吧。”苏月卿催促她。
不同路,道了别,姜虞就上马车离开了。
无边的黑暗渐渐将大地笼罩,寒风卷着枯叶在空气里打着旋,呜呜的声响像极了细碎的低语。
苏月卿收回目光,左右打量了下,侧眸问:“怎么不见谢大人的马车?”
谢惊澜往她身侧挪了半步,将迎面而来的寒风挡去了些许:“我的府邸离此处不远,走两刻钟就到了,便没叫马车,入夜风寒,苏小姐快些回去吧。”
苏月卿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拢紧身上大氅:“天这般冷,谢大人文臣身弱如何受得住,走吧,我叫车夫送你一程。”
身弱?
谢惊澜怔了下,心底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那就麻烦苏小姐了。”
“你我相识已久,何须客气,赶紧上车。”苏月卿说着走向自己的马车。
这是谢惊澜第一次与苏月卿独处。
马车内气氛沉静,只有街道两旁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指尖抵着膝头,目光落在苏月卿额边碎发上,那上面不知何时落了雪,正随着马车颠簸轻轻晃着。
许是他看的太过入神,马车剧烈颠簸下,他身体不受控制猛地向她倾去。
情急之余,他忙伸手撑在她肩两侧车壁上,才没撞到她身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谢惊澜掌心贴着微凉的车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着浅白。
他鼻尖离苏月卿发顶不过寸许,甚至能清晰闻到她发间混着雪意的冷香。
苏月卿略微抬眸,便与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霎时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剩两人呼吸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悄然蔓延……
待马车渐渐稳了,苏月卿率先打破有些暧昧的气氛:“谢大人,你、你可以坐回去了。”
“哦……好。”谢惊澜喉结轻滚,有些慌乱的要起身,未料,自己的发与她头上珠花缠在了一起。
苏月卿似也意识到了,脸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