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盯着面前的裴蕴,看了许久,而后缓缓说道:“是卿要造反吗?”
裴蕴赶忙抬头,“陛下!!臣上一年的核查确实没有失误!这都是反复核实过的,怎么李渊一上任,就出现了问题呢?”
“我听闻,国内那些勋贵们跟李渊的关系极为亲近,往来密切,我看,或是李渊为他们行了方便,让他们拿走了东西.如果不是,那便是李渊自己所吞没的!”
“卿的意思是李渊自己检举自己?”
裴蕴看到圣人不相信,心里也是愈发的急躁。
裴蕴还真的就没有弄虚作假,裴蕴的人品虽说不上有多好,可他的才能还不错,平时也没有贪污受贿的行为,他是一心往上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武库是一年两次彻查,彻查之后的结果要禀告到民部这里进行总结。
在上次彻查里,裴蕴做的非常认真,为了防止被骗,他甚至是领着人去一一清算过的,他十分确信问题不在自己这里!
看着脸色通红,急着要辩解的裴蕴,杨广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奏表。
“上一年有大战事,武库进出频繁,出了些问题,也能理解,不过,往后可勿要再这样了,民部往后接收核实的时候,一定要格外认真。”
“这次便不追究卿的过错了。”
裴蕴一肚子的委屈,脸色通红,可也没有争辩,只是朝着圣人行礼谢恩。
这件事,有三成的概率是宇文述这样的大勋贵拿了武库的东西,李渊帮着掩饰,将罪过推到自己头上,说从上一年开始就是这样,是民部核实出了问题。
还有七成的概率,就是李渊自己拿的,拿完了就开始贼喊捉贼,企图将这事赖在自己头上!
裴蕴气的牙痒痒,等回去之后.他忽想起站在外头的那位千牛卫,又瞬间变得平静,他看向了圣人,眼神甚是诚恳,“陛下,臣往后定然认真核实,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杨广笑着点点头,实际上,武库每年少点什么东西,也是惯例了,杨广心里十分清楚自己麾下的这些武夫们都是什么德性。
士人出身的那些人其实还好,多少要点脸,那些武夫们是纯不要脸,一个比一个贪财,什么都敢贪,而宇文述更是其中的翘楚,杨广对这些武夫们还是比较纵容的,拿点就拿点吧,只要好好出力就好。
裴蕴忽说道:“方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唐国公的儿子为陛下值守,精神奕奕,不同于其他武士,足可见其忠良也,往后臣绝不敢再冒犯唐国公。”
杨广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点点头,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就让裴蕴离开了。
裴蕴大步走出了大殿,从李玄霸的身边路过,却是瞥了他一眼。
李玄霸一言不发,他感觉这位大臣对自己似是带了点敌意。
当裴蕴走出来的时候,方才那几个官员都很惧怕,赶忙上前询问结果。
“还能有什么结果?圣人让我下次勿要再犯错!”
听到裴蕴的话,这几个民部的官员都觉得委屈,“这怎么会是我们的过错呢?”
裴蕴皱起眉头,心里也有些狐疑,“你们说,李渊会不会是真的想要谋反呢?”
“啊?使君何出此言?”
“我怎么感觉他有些心虚呢,过往的许多卫尉,就是知道武库的情况不对,也不会上奏,多记损耗就可以了,上一年本来就有征战,做损耗还不容易吗?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特意上奏?就为了报复我?圣人还能因为这件事而惩治我不成?”
几个官员听闻,面面相觑。
“使君,您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出来,往后要当心这个人!”
裴蕴说着,又瞪了眼远处的李玄霸,冷笑着说道:“顺便让他知道得罪了我是什么下场,你去将陈将军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喏!”
裴蕴所说的陈将军,正是那位左府的郎将陈棱,朝中分有许多派系,而裴蕴跟陈棱一样,都是投降的陈人,是南人一派,两人自幼相识,在朝中走的也比较近。
裴蕴坐在书房内,笑着邀请陈棱吃茶。
陈棱虽然跟裴蕴有些往来,但是裴蕴大多时候都是孤臣,埋着头做事,就想着升官,这还是陈棱头次来拜访裴蕴,陈棱不知道裴蕴的用意,坐在他面前时也略显得有些拘束。
“陈将军,我得提前为你恭贺啊。”
“不知恭贺什么事情呢?”
“朱贵要回来了,他令人快马加鞭的回来禀告,流求国主还是没有答应臣服的事情,还想要对使臣们动手,态度十分不好。”
“看来,这场仗是不能避免的了,要出海作战,北边的那些勋贵都不擅长,圣人准备找一个当地的鹰扬府郎将,再从自己身边派一个人担任主将,让两人领着大军前往讨伐流求。”
“圣人已经下令开始聚集战船了,我看,不久之后,陈将军就要作为主将,前去立下灭国之功了。”
陈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听到裴蕴的话,他谦逊的说道:“我没什么才能,若是圣人以我为将,唯拼死而已,况且流求小国,谈不上什么灭国之功。”
“小国也好,大国也罢,都是功劳,将军勿要过谦。”
裴蕴清了清嗓子,“只有一件事,让我十分的担心啊。”
“裴公请明言。”
“我听闻陛下欲调右府军士,让他们充当武官,似是准备磨砺他们,好以他们为主,打造新军。”
陈棱一愣,“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呢?”
“陈将军有所不知啊,那右府之内,虽多是寻常军士,却也有几个勋贵,别的不说,就说那唐国公的儿子李玄霸,他地位尊贵,年纪又小,